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天空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抹布,沉沉地压在梧桐树的树冠上。
没有风,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崔知意站在花店后门的储藏室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刻有“沉默”二字的黄铜钥匙。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有些慌乱。
不是因为害怕林婉如。
而是因为窗外那阵闷雷。
轰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却又在头顶炸开。
新来的学徒阿强就在隔壁整理花泥,刚才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空花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崔知意紧绷的神经。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房东发来的短信:“明天再不交租,就换锁。”
她也想起医院催缴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这笔薪水,今天必须到手。
不能等,也不能错。
可就在刚才,为了稳住心神,她手一抖,那只装着洋桔梗碎片的蓝色玻璃花瓶,从收银台内侧滑落。
不是摔在地上。
而是撞在了储藏室那张老旧的木桌上。
瓶身裂开了一道细纹,虽然没有彻底破碎,但那些原本被精心收集、象征着某种纪念意义的碎片,此刻正摇摇欲坠地卡在裂缝里。
就像她此刻岌岌可危的工作。
崔知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堆满了枯萎的花束,灰败、死寂,像是一片埋葬记忆的荒原。
而在这一片灰暗之中,那朵白色的洋桔梗依然活着。
它开得那样肆意,那样不合时宜。
花瓣饱满,色泽纯净,正对着门口,仿佛在嘲笑这里的腐朽。
崔知意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想弄清楚。
为什么在一堆即将腐烂的生命里,会有一朵鲜活的花?
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因为这里阴暗潮湿,还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滋养它?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湿润的土壤。
指尖距离泥土还有几厘米的时候,一只戴着白棉布手套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该有的速度。
那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花盆底部。
白棉布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崔知意的指尖,带来一阵刺痛。
崔知意僵住了。
她抬头,对上林婉如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在林婉如眼中看到惊恐。
不是冷漠,不是威严,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老太太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块白棉布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仿佛下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别碰。”
林婉如的声音很低,带着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崔知意缩回了手。
她看着林婉如,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说对不起,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只是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活着。”
崔知意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歉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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