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而下,而是化作了一层黏稠的雾。
空气里的湿度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梧桐树叶上的水珠汇聚成滴,悬在叶尖摇摇欲坠,迟迟不肯落下。
崔知意站在后门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色的钥匙。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入皮肤,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暴雨前沉闷的宁静。
她的目光越过林婉如瘦削的背影,落在身后那扇紧闭的后门上。
门板是深褐色的老木头,漆面斑驳,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那是花店唯一没有钥匙孔的入口,也是林婉如绝对禁止任何人靠近的区域。
“赵叔说,那里堆满了坏掉的花泥和枯枝。”
崔知意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试图给自己一点勇气。
但此刻,她看着林婉如手中那块洁白的棉布,喉咙发紧。
老太太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只蓝色的玻璃花瓶。
瓶身那道裂痕依旧清晰可见,阳光透过它,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光斑。
这是第六章之后,花瓶第一次被重新扶正。
不再是倒扣在垃圾桶旁,也不再是被碎片包围。
它被放在了工作台的中央,像一个等待审判的被告,又像是一个刚刚愈合的伤口。
“老板。”
崔知意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谨慎和歉疚。
林婉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白棉布继续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嗯?”
她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才吐露出来。
“这把钥匙……”
崔知意举起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在花瓶底下找到的。刻着‘沉默’两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雨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棉布摩擦玻璃的细微声响。
沙沙,沙沙。
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又像是漫长的叹息。
林婉如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崔知感到心慌。
“你看到了?”
林婉如问。
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崔知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想解释自己并非故意窥探,只是想保住这份工作,想拿到预支的工资去救母亲。
但她知道,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个充满秩序与洁净的花店里,意外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我想问问,”崔知意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后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林婉如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崔知意,目光落在她紧握钥匙的手上。
那一刻,崔知意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去了外壳的蜗牛,暴露在烈日之下。
脆弱,无助,且无处可逃。
按照规矩,她应该立刻交出钥匙,跪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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