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
崔知意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扫帚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有些发慌。
不是为了那份工作,也不是为了明天的房租。
而是为了身后那个人。
林婉如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老人穿着那件素色的旗袍,背影挺拔得像一株孤傲的兰草,但崔知意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侵袭。
那只装着洋桔梗碎片的蓝色玻璃花瓶,此刻就放在窗台最外侧的边缘。
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艰难地漏进来几缕,落在那些蓝色的碎片上。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刺眼,而是泛着一种温润的、近乎哀伤的光泽。
就像林婉如刚才说的那样,它们在等待一场阳光的洗礼。
“风要来了。”
林婉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窗台上的那些碎片。
崔知意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老板,窗户没关严,雨水会打湿里面的绣球花。”
她试图用工作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毕竟,她只是一个打工的学徒,一个为了薪水才在这里笨拙地修剪枝叶的外人。
她不该越界,更不该关心这些与钱无关的事。
可身体却比理智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林婉如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想要去推那扇沉重的木窗。
她的手有些抖。
那道褐色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又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窗框的一瞬间,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卷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
那扇原本就半开的窗户被强行吹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冷风裹挟着暴雨前的土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花店。
林婉如踉跄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僵在半空。
更糟糕的是,风吹乱了她一丝不苟挽起的发髻。
几缕银灰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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