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厚重的乌云像浸透了水的棉絮,死死压在梧桐树梢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还有花店里特有的、混合了泥土与根茎的腥甜。
崔知意换下了那身沾了泥水的工装,穿上林婉如准备的干净衬衫。
布料挺括,却让她觉得有些拘谨。
她站在休息室的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清洗碎片时的冰凉触感。
那道伤疤在脑海中反复闪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虚掩的门。
林婉如坐在窗边的藤椅上。
那把藤椅是老式的,漆面斑驳,扶手处被磨出了温润的木色。
老太太背对着门,面向窗外那片压抑的灰暗。
素色的旗袍包裹着她清瘦的身躯,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白皙却略显松弛的后颈。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风声。
“老板。”
崔知意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谨慎。
林婉如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只有藤椅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崔知意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桌子一米远的地方。
桌上放着那个白棉布包。
蓝色的玻璃碎片被整齐地包裹在里面,不再锋利,也不再张扬。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被妥善安放的秘密。
“关于赔偿……”
崔知意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开口。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从工资里扣。或者我再去别的地方找兼职……”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诚意。
在这个城市,尊严往往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尤其是对于她这样毫无背景的人来说。
林婉如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崔知意,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坐下。”
林婉如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崔知意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有些硬,硌得她后背生疼。
但她不敢动。
林婉如拿起那块白棉布,并没有打开它。
而是用指尖轻轻抚过布包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花瓶碎了,是因为它承受不了重量。”
林婉如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才吐露出来。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它的错。”
崔知意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可是……是我手滑了。”
“手滑,是因为心不在焉。”
林婉如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崔知意紧握的双手上。
“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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