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铺里的空气浑浊，混杂着陈旧樟脑丸和受潮纸张的气味。
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嗡嗡声，像某种低劣的电流噪音。
林婉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那半页沾血的日记残页。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暗红色的血迹干涸后呈现出一种接近褐色的暗沉，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脆感，像是枯萎的树叶。
赵老板坐在柜台后的藤椅里，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并没有立刻看林婉，而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镜腿。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每一次停顿都像是在丈量时间的长度。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圆滑的湿润感，仿佛嘴里含着一口温水。
林婉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残页轻轻平放在柜台的玻璃面上。
玻璃台面油腻腻的，倒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昨晚那个符号，”林婉开口，声音轻柔，句尾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你在通风窗外看得很清楚吧？”
赵老板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透过镜片审视着林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清楚又如何？”
他反问，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林小姐，在这个城市里，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林婉盯着他左手的翡翠扳指。
那上面的螭龙纹路，确实与血字中的图案如出一辙。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母亲死因的最后一块拼图，还在那枚金戒指里。
而赵老板手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纸质发黄，边缘磨损严重，上面印着模糊的红章和黑色的数字：89757。
这是一张作废的购物证。
也是过去六章里，贯穿始终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
第一章时，它是耻辱的象征，被撕碎扔在地上；第二章，它成为谈判的筹码，换来半尺布头；第三章，它被藏进夹层，躲避搜查；第四章，它沾上了血迹，暗示暴力的介入；第五章，它被烧毁了一半，留下焦黑的痕迹；第六章，它化作灰烬中唯一未燃尽的号码牌，标志着交易完成与真相揭露。
而现在，这张购物证回到了林婉手里。
但它不再是一张废纸。
林婉将它展开，露出背面一行极小的、用铅笔写下的备注。
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笔迹。
“这张票，能换三丈的确良。”林婉说，目光死死锁住赵老板的眼睛，“但不是布料。”
赵老板摩挲镜腿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圆滑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婉捕捉到了这个微不可察的动作。
她继续说道，语速缓慢，像是在计算对方下一秒的反应。
“母亲临终前告诉我，这张票的编号89757，对应的是十年前‘宏远裁缝店’破产清算清单里的第17项资产。”
她顿了顿，观察着赵老板瞳孔的微缩。
“那是一项被标记为‘遗失’的金饰回收记录。”
“也就是，第二枚戒指的下落。”
赵老板沉默了。
裁缝铺里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林婉的心口。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赵老板终于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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