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是赵老板亲手添的。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黑铁炉膛，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某种小型兽类在咀嚼骨头。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混合着裁缝铺特有的陈旧布料气息——那是樟脑丸、霉味和廉价香精搅拌在一起的味道。
林婉站在火炉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废票。
编号89757。
这串数字此刻正透过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那是赵老板的血，也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软，渗出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坐。”
赵老板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眼镜腿，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林婉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炉口那团跳动的火焰上。
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松懈，这张纸就会变成灰烬。
而灰烬里，藏着母亲死亡的真相。
“林小姐，”赵老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圆滑的阴柔，“你刚才跑得挺快。但你也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规矩。”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手伸向炉口上方。
“比如，热。”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婉感觉到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冰凉刺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轻柔，句尾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赵老板想要什么？”
“我要那枚戒指。”
赵老板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你母亲藏起来的那一枚。除了手上这一枚用来换布票的‘诱饵’，她还有另一枚。我知道你有。”
林婉的心猛地一缩。
她当然知道。
母亲临终前塞给她两枚戒指，一枚是普通的素圈，另一枚内侧刻着极其细微的花纹——那是当年那家被查封的裁缝铺的专属标记。
那枚戒指里，藏着能证明母亲并非病逝，而是死于非命的证据。
或者说，藏着能彻底摧毁赵老板的证据。
“我不记得了。”
林婉轻声说道，眼神空洞地看着炉火，“母亲只给了我这一枚。她说这是最后的念想。”
“哦？”
赵老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林婉。
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林婉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林婉，”赵老板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张票，现在已经不是废纸了。”
他伸出右手，指尖夹着一根火柴。
“它是一张地图。一张指向老殡仪馆的地图。”
“如果你不把另一枚戒指交出来，我就让它变成真正的废纸。”
他说着，划燃了火柴。
嗤的一声轻响。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边脸，也照亮了林婉苍白的脸色。
他将燃烧的火柴，缓缓移向林婉手中的废票。
距离只有几厘米。
热浪扭曲了空气中的尘埃，也扭曲了那张编号89757的轮廓。
林婉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来。
她能闻到纸张即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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