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铺的内室比外间更暗。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棉絮发酵后的酸味，混合着赵老板身上那股廉价的雪花膏香气，甜腻得让人反胃。
林婉站在柜台前，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编号89757的废票。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毛，那是她这几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赵老板坐在太师椅上，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那枚金戒指上。
他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绿的光，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镜腿，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林小姐，”赵老板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孩子，“雨太大了，路不好走。”
他没有去拿桌上的剪刀，也没有看门。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转动。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嗒。
林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袖口中的剪刀柄硌得掌心生疼。
“你锁门做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句尾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
赵老板笑了笑，那笑容未达眼底。
“外面雨水混着泥，容易弄脏了地板。”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再说，这张废票……是个陷阱。”
林婉眯起眼睛。
陷阱？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一张废纸能有什么陷阱？
除非，它本身就不是用来换布的。
“什么意思？”林婉问。
赵老板站起身，绕过柜台，一步步逼近。
他的影子投射在林婉脚边，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十年前，我也曾收到过类似的‘赎罪券’。”赵老板停下脚步，距离林婉只有半米远，“那人说，只要拿着这张票，就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他伸出右手，指尖悬在林婉面前的废票上方，却没有触碰。
“可惜，我信了。”
赵老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是一种阴冷的快意。
“结果呢？布没拿到，家破了，人也没了。”
林婉盯着他的脸。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混淆视听。
当年导致他破产的裁缝店，正是她母亲经营的。
如果这张废票是陷阱，那么母亲死前签下它，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以，”林婉向前迈了一步，无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你想用它来威胁我？”
“不，我是想救你。”赵老板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这张票背面写的字，不是给你看的。”
他指了指林婉手中的纸。
“那是给死人看的。”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想起昨晚在灯光下显现出的那行小字：“赎罪券已签收”。
签收人是谁？
如果是赵老板，为什么他要现在才告诉她？
如果不是赵老板，那又是谁？
“把戒指给我。”赵老板突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却不容拒绝，“作为交换，我给你一张真正的、能换到三丈的确良布料的凭证。”
林婉冷笑一声。
“赵老板，你以为我会信吗？”
她说话轻声细语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