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法院立案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汪念感到清醒。
她坐在编号为“04”的窗口前,面前摆着三个文件袋。
最上面的那个,贴着红色的标签:《离婚诉讼证据清单及核心物证》。
里面装着的,是那份被撕碎、又经过技术修复的离职证明扫描件。
以及,老陈提供的录音备份。
还有,唐景行在书房里对着碎片暴怒时的视频记录。
时间显示:16:55。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小时零五分。
但汪念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跨过门槛,就再也回不去了。
法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手指粗糙,指关节处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茧。
她接过文件袋,动作很慢。
像是在称量某种重达千金的秘密。
「这是全部?」
法官问。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是。」
汪念回答。
语气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简短,客观,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法官翻开第一页。
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图片上。
红色的印章,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她抬起头,看了汪念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是同情,也是警惕。
在豪门婚姻的废墟里,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唐先生那边……」
法官欲言又止。
「已经联系过了吗?」
「不需要。」
汪念打断了她。
「他不需要知道我在做什么。只需要知道,结果是什么。」
法官沉默了片刻。
手中的笔在纸上悬停。
最终,落下了一个红色的戳记。
「受理。」
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重得砸碎了汪念过去三年的婚姻。
就在这一瞬间。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焦虑的回响。
唐景行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此刻,那领带的结显得有些松散。
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手指修长,却在微微颤抖。
他在人群中寻找汪念的身影。
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锁定在那个安静的角落。
那一刻,汪念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16:58。
唐景行冲了过来。
带起一阵冷风。
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雪松香水味。
「你在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但更多的,是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失控的恐惧。
汪念抬起头。
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提交证据。」
她说。
「离婚诉讼,正式启动。」
唐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伸手想去抓桌上的文件袋。
却被汪念侧身避开。
这个动作很小。
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唐景行的脸上。
「你疯了!」
他低吼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所有问题,都要拿到台面上来谈!包括……」
他的声音突然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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