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汪念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倒计时。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部黑色手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文件传输进度:98%。
汪念坐在沙发边缘。
背脊挺直。
手里握着一支金属签字笔。
笔尖抵在指尖。
没有转动。
也没有放下。
她在等。
等那个进度条走完。
等老陈那边的动作完成。
三小时前。
唐景行的律师团队以“隐私侵权”为由,向法院申请了紧急禁令。
理由很冠冕堂皇。
声称老陈持有的录音设备窃取了唐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
要求立即搜查并销毁证据。
法官批了。
理由是情况紧急,防止证据灭失。
这给了唐景行的人动手的理由。
也给了汪念布局的时间。
门铃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声。
是急促的、带有压迫感的拍打。
伴随着保安和法警的声音。
「开门!配合调查!」
汪念站起身。
动作平稳。
她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四个男人。
两个穿制服的法警。
两个穿黑西装的私人保镖。
为首的是唐景行的首席法务,赵铭。
赵铭的脸色很难看。
眼神阴鸷。
他手里拿着一张法院的搜查令。
但汪念知道。
那张搜查令的有效性存疑。
因为离婚冷静期的最后24小时,任何涉及个人财产和隐私的变动都需要双方同意或法院更高级别的裁定。
不过,唐景行不在乎程序正义。
他在乎结果。
他要毁掉老陈的手机。
他要切断那条唯一的线索。
汪念打开门。
没有阻拦。
赵铭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争吵或拒绝并没有出现。
汪念侧身让开。
「请进。」
她的声音很轻。
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赵铭走进客厅。
目光扫过整洁得有些过分的环境。
最后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以及站在沙发旁的汪念身上。
「汪小姐,」赵铭扬起下巴,语气傲慢,「根据法院裁定,我们需要扣押这部手机进行技术鉴定。里面的数据涉嫌非法获取唐氏集团商业秘密。」
汪念看着赵铭。
「赵律师,你确定这是‘商业秘密’?」
赵铭皱眉。
「这是法律判断的事,不需要你操心。请把手机交出来。」
汪念没有动。
她抬起左手。
指了指那部手机。
「它已经不在这里了。」
赵铭冷笑一声。
他大步走上前。
伸手去抓手机。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屏幕。
空的。
手机不见了。
赵铭猛地回头。
看向汪念。
「你把手机藏哪了?」
汪念依旧坐回沙发。
拿起那支金属签字笔。
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老陈已经把它交给了警方指定的第三方存证机构。」
她说。
「就在十分钟前。」
赵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老陈的声音。
带着颤抖,但清晰。
「……已同步至区块链服务器。哈希值已上传。不可篡改。」
赵铭挂断电话。
手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汪念。
「你早就知道了?」
汪念点头。
「我知道你会来。」
「我也知道,你会试图销毁物理证据。」
「所以我提前一步,把数字证据固化。」
她顿了顿。
补充道。
「那份被撕碎的离职证明,不仅仅是纸片。」
「它是你胁迫我的口供载体。」
赵铭咬紧牙关。
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区块链存证。
意味着那段录音——包含唐景行在书房暴怒、承认为了掩盖账目问题而逼迫汪念放弃职业身份、甚至暗示如果她不配合就制造意外事故的录音——已经被永久锁定。
无法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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