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雷声像某种沉重的钝器，一下下砸在律所会议室的落地窗上。
汪念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
对面是唐景行聘请的律师团队。
三人。
黑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像三堵墙，隔绝了所有温度。
汪念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图标。
文件名：`离职证明_碎片重组_v3.pdf`。
这是过去三天里，她花了无数个小时，将那张被撕碎的A4纸在软件中逐片拼接、修复后的最终版本。
像素级的还原。
每一道撕裂的边缘，都清晰可见。
「汪女士。」
领头的男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在讨论证据效力之前，我们需要先确认这份文件的来源合法性。」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抽出一张纸。
递过来。
「唐先生指出，您提供的这份‘重组文件’，缺乏原始载体。且在您与前夫离婚冷静期最后24小时的关键节点，单方面生成电子数据，存在篡改嫌疑。」
汪念看着那张纸。
上面列满了法律术语。
『电子数据完整性存疑』、『取证程序瑕疵』、『建议启动司法鉴定程序』。
她的目光落在日期栏。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如果进入司法鉴定。
最快也需要两周。
两周后，协议生效。
财产分割完毕。
唐景行的资产转移通道早已打开。
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
而对方，已经抢跑了第一步。
「来源合法吗？」
汪念问。
声音很轻。
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有老陈先生的证言佐证。」
男律师说。
「管家老陈证实，文件扫描件是在唐先生书房内，由唐先生亲自销毁前一刻，通过云端备份提取的。这一点，唐先生并未否认。」
汪念微微挑眉。
老陈。
那个咳嗽声背后的男人。
原来如此。
他没有直接作证，而是用“未否认”来构建逻辑闭环。
既保全了自己，又给了唐景行留有余地的台阶。
但这恰恰是破绽。
因为唐景行根本不在乎那份文件是否被提取。
他在乎的是，那份文件里的内容。
「既然来源没问题。」
汪念合上电脑。
动作很慢。
金属铰链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就谈内容。」
她重新打开电脑。
将屏幕转向对面。
图片加载出来。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张。
抬头是唐氏集团人力资源部。
下方是唐景行的签名。
以及一行小字备注：
*鉴于汪念女士个人职业规划调整，自愿放弃在职期间所有绩效奖励及晋升资格，并同意签署《自愿离职确认书》。*
「这是三年前。」
汪念说。
「我怀孕第三个月。唐景行告诉我，唐氏正在筹备上市，高管家属不宜在职，以免引起股价波动。他让我签了这个，然后承诺会给我一笔丰厚的‘职业中断补偿金’。」
男律师的脸色微变。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
「这只是一份普通的离职协议。自愿签署，合法有效。」
「是吗？」
汪念笑了。
笑意没到达眼底。
「请看附件二。」
她点击鼠标。
另一份文档弹出。
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
时间戳：三年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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