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风,像生锈的刀片刮过乱葬岗的枯骨。
廖寒靠在断碑后,胸口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心口。
那张补录文书,此刻正贴在他的皮肉上。
金色的灰烬不再飘散,而是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剧痛。
不是皮肉被灼烧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
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破烂的粗布麻衣。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正在血管里奔涌。
原本枯竭的灵力根基,竟然在这股异样的热度中,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颤动。
这是代价。
也是生机。
“十步。”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开的。
廖寒猛地睁开眼。
视野中,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从胸口延伸出去,直指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是禁地的方向。
也是那张废纸指引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末位黑玉牌碎片。
碎片还在。
但原本光滑的表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苏醒。
他将碎片握紧。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与胸口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冰与火。
生与死。
这就是他现在拥有的全部筹码。
“走。”
廖寒低声吐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他站起身,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泥土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泥泞声。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
那些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个佝偻的身影。
无面尸傀。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眶和扭曲的四肢。
静静地站在荒草之间,像是在等待什么。
廖寒知道,它们对活人的气息极度敏感。
刚才他在考阁外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恐惧。
现在,这种恐惧被放大了十倍。
因为他的胸口,燃烧着属于“内门弟子”残留的灵气波动。
哪怕他已经被剥夺了身份。
哪怕他只是个无籍者。
但在这些怪物眼里,他依然是一块鲜肉。
前方的金线微微颤抖了一下。
指向左侧的一条狭窄小径。
那是常规路径的死路。
苏执事留下的残阵,封锁了所有通往禁地的正道。
想要进去,只能走鬼路。
廖寒没有丝毫犹豫。
他沿着金线的指引,侧身挤进了那条小径。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墓碑。
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名字。
有些名字,他还依稀记得。
都是青云宗百年来的失败者。
末位者。
被淘汰的人。
他们的名字,最终都变成了这里的墓碑。
而他自己,即将成为下一个。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嚓。
咔嚓。
身后传来了骨骼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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