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风,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青云宗后山的松林。
廖寒贴在苏执事卧房的窗棂下,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青砖。
寒意顺着骨骼往里钻,但他感觉不到冷。
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那是“末位黑玉牌”残留的碎片在作祟。
这枚玉牌,第一章时还完整无缺,却注定破碎;第二章化为齑粉撒入铜盆;第三章灰烬混入墨汁,成了那张伪造的新纸;第四章,新纸被卷进考阁底层的卷宗深处;第五章,卷宗被锁进了禁书阁那扇黑铁门后的暗格;而现在,第六章,钥匙就在眼前。
他需要它。
没有钥匙,那份藏在暗格里的假文书就是废纸。
没有文书,明日辰时一到,他就是个连籍贯都没有的废人。
窗外,赵管事的身影晃了一下。
那个圆滑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走廊尽头停住了脚步。
他在徘徊。
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廖寒屏住呼吸,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震动。
他不能动。
赵管事欠苏执事一个人情,此刻若是发现窗户有异,哪怕只是风吹开的缝隙,也会立刻高声示警。
这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还清那个人情债。
在这宗门里,规矩比命重,而人情比命更轻,也更容易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刀。
赵管事站了片刻,终于转身离去。
灯笼的光晕消失在转角。
机会只有这一瞬。
廖寒伸出右手,指尖夹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玉碎屑。
这块碎片是“末位黑玉牌”最后的残骸。
它不再温润,边缘锋利如刀,上面沾染着他掌心的血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将碎屑抵在窗纸的一角。
灵力微弱地注入。
嗤——
细微的声响,像是蚕食桑叶。
窗纸被无声地切开一个小洞。
廖寒将手指探入,摸索着窗栓。
木质的窗栓有些受潮,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咬紧牙关,手腕发力,轻轻一挑。
咔哒。
窗开了。
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苏执事的卧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苛刻。
一张紫檀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除此之外,再无杂物。
这种整洁,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执事这个人,就像他手中的戒尺一样,容不得半点灰尘,也容不得半点变数。
廖寒翻身跃入屋内。
落地时,他的脚掌触碰到地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多年的底层挣扎,让他练就了野兽般的潜行本能。
但他不敢大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压。
很淡,却无处不在。
这是一个警戒阵法。
虽然简陋,但足以捕捉到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
廖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那些黑色的玉屑仿佛有了生命,正贪婪地吸收着他的血液,同时也汲取着他体内仅存的灵力。
这是一种代价。
用自身的精血作为掩护,稀释掉身上原本属于外门弟子的灵力气息。
只有这样,才能避开阵法的感知。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墙根,向书桌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书桌抽屉上挂着一把铜锁。
锁孔很小,普通的钥匙插不进去。
但廖寒不需要钥匙。
他从袖中摸出另一块黑玉碎片。
这块碎片比刚才那块更小,也更薄。
他将碎片插入锁孔。
不是为了开锁,而是为了干扰。
黑玉具有特殊的共振频率,能与低阶锁芯产生短暂的共鸣。
当锁芯内的机括因为共振而松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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