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风穿过考阁后院的枯枝,发出类似指甲刮过骨头的声响。
廖寒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呼吸粗重如破风箱。掌心的剧痛尚未消退,那枚象征着“末位”身份的【末位黑玉牌】已经彻底粉碎。黑色的玉屑混着暗金色的血迹,黏在他满是冷汗的掌心,像是一团洗不净的血污。
他必须处理掉这些痕迹。
苏执事虽然离开了,但考阁的巡夜弟子随时可能折返。一旦被发现私毁公物,哪怕有赌约在身,他也会被立刻拖去执法堂,连七天的缓冲期都拿不到。
“不能留。”
廖寒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迅速环顾四周。这里是废弃的抄经房,常年无人问津,角落里堆满了发霉的纸张和干涸的墨锭。对于想要掩盖身份的人来说,这里是最完美的临时避难所。
廖寒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块粗糙的青石板。他将掌心的玉牌碎片小心翼翼地刮下来,每一片都带着那股诡异的温热。那些金色的血丝在月光下微微闪烁,仿佛有生命一般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他咬紧牙关,无视那股灼烧经脉的刺痛,将碎片全部倒在青石板上。
没有研钵。
廖寒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开始用力研磨。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黑色的玉质坚硬异常,即便混杂了那层金色的异变物质,依然顽固地抵抗着外力。廖寒的手臂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石板上,瞬间蒸发。
他不敢停。
每研磨一下,体内的灵力就随之波动一分。根基受损的代价正在显现,每一次运劲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但他必须磨碎它,直到它变成最细腻的粉末。
半个时辰后,青石板上堆积起一小撮灰黑色的细粉。
这不再是完整的玉牌,而是齑粉。
廖寒喘着气,站起身来。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脑海中那个悬浮的金符画面再次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他看向房间中央的那个铜盆。
那是昔日抄经弟子用来沉淀废墨的容器。盆底残留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墨垢,散发着刺鼻的松烟味和陈旧的霉味。
就是这里了。
廖寒抓起一把玉牌粉末,手腕一抖,将其撒入铜盆之中。
粉末落入陈年积墨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沙子那样沉底。相反,那些灰色的颗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迅速在墨汁表面扩散开来。
滋滋——
细微的气泡声响起。
原本漆黑死寂的墨池,中心突然泛起了一圈浑浊的涟漪。黑色的墨汁与灰色的玉粉相互纠缠、融合,颜色逐渐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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