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迷雾林。
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默靠在一棵枯死的铁木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是一片浑浊的灰白。
那是怨气侵蚀过度的代价。
他低下头,看向右手。
掌心全是血。
镇魂匕插在他的肉里,深可见骨。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落在另一只手中紧握的那块黑铁牌上。
黑铁牌原本暗沉的表面,此刻正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那是血祭。
也是诅咒。
三天前,他还是青木堂准执事,人人敬仰。
今天,他是青云宗通缉犯,是人人可欺的废人。
这块染血的黑铁牌,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罪证。
陈默咬紧牙关,强行将镇魂匕拔出。
噗嗤。
伤口没有流血,反而迅速结出一层黑色的痂。
剧痛让他精神一振。
他顾不上处理伤口,目光死死盯着掌心中那块刚刚从守夜长老身上顺来的传讯玉简。
玉简温润如玉,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但在陈默的左眼透视中,这层温润之下,藏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这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玉简内部缓缓流动。
“破解它。”
陈默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他必须知道,赵刚死前,守夜长老究竟在谋划什么。
那块与执法金环材质一致的令牌,到底是谁给的?
内门真传弟子,又是谁?
陈默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神识去冲击玉简上的禁制。
然而,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反噬力顺着指尖涌入经脉。
“咳!”
陈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禁制太强了。
这不是普通的通讯玉简。
这是执法队专用的‘密令玉’。
只有拥有高阶执法权的人,才能直接读取内容。
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强行破解,无异于自杀。
但退路已断。
身后是追兵,前方是迷雾。
他只能赌。
赌这块黑铁牌中蕴含的怨气,能对抗那套禁制。
陈默眼神一狠。
他将黑铁牌贴在玉简背面。
然后,再次握住镇魂匕。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刀尖对准自己的掌心,狠狠刺下!
不是刺向玉简,而是刺向自己。
以血为引,以怨为媒。
黑铁牌中的怨气瞬间沸腾。
黑色的雾气从陈默的伤口涌出,缠绕住镇魂匕,顺着手臂蔓延至玉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玉简表面的云纹开始剥落。
那些流动的符文,在怨气的腐蚀下,竟然真的出现了裂痕。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种痛苦,比经脉寸断还要难受。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撕扯他的意识。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反噬就会立刻吞噬他的理智。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崩碎,玉简发出一声轻鸣。
光芒亮起。
但不是温暖的白光,而是幽冷的青光。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半空中。
陈默眯起左眼,快速扫视。
第一行:‘资源配额已截留,转入暗账。’
第二行:‘令牌发放完毕,内门那位大人满意。’
第三行:‘清理门户……’
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清理门户?
是针对赵刚那个蠢货?
还是针对他这个知情人?
就在他看清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异变突生。
玉简中的青光突然暴涨。
一股强烈的牵引力从玉简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求救信号。
那是追踪标记。
陈默脸色大变。
他想松开手,但手掌已经被血迹和怨气粘在了玉简上。
逃不掉了。
刚才的血祭,不仅破开了禁制,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而且,是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长老不需要扫描神识。
只要感知到这块玉简上的灵力波动消失,或者血液联系中断,他就知道陈默已经破解了玉简,并且——正在逃跑。
或者说,长老根本不在乎陈默是否破解。
他在等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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