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落下来。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陈默跪在废弃刑堂的湿冷石板上,左眼剧痛如烧红的铁钎搅动眼球。
那是黑铁牌残留的怨气,正在侵蚀他的视神经。
视野里,世界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灰败的现实:坍塌的石柱、生锈的铁链、空气中弥漫的陈年血腥味。
另一半是扭曲的灵视: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阴影中蠕动,它们没有头,脖颈处断口整齐,像是被某种利器瞬间斩断。
其中一道影子,正飘在半空,对着陈默招了招手。
那是前任记录员。
死在他手里的那个冤魂。
“跟过来。”
陈默没有说话。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如果在这里停下,那些追踪而来的执法死士会把他撕碎。
只有跟着这个无头鬼,才能找到赵刚最恐惧的地方。
也是他贪墨证据最集中的地方。
陈默撑起身体,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迈开步子,跌跌撞撞地穿过迷宫般的走廊。
每走一步,左眼的刺痛就加剧一分。
那些冤魂的影子在他身边低语,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他来到一扇厚重的黑铁门前。
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锁魂阵。
赵刚的手笔。
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触发反噬,瞬间绞碎闯入者的神魂。
陈默停在门前。
他能感觉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杀意。
至少五个人。
执法队的精锐。
他们堵死了所有退路。
“在里面吗?”
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金环碰撞的脆响。
是赵刚的心腹,王虎。
“搜!哪怕把墙拆了,也要把人挖出来!”
陈默闭上了眼睛。
不能硬闯。
灵力会被阵法吸收,然后引爆。
但他必须进去。
否则,三天后的大比,他将彻底失去资格,沦为杂役,永无翻身之日。
更重要的是,他要拿到那枚戒指背后的真相。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按在自己的耳廓上。
那里有一根细若游丝的经脉,连接着他的听觉中枢与体内的残存灵力。
这是他从守夜长老的玉简碎片中推演出的禁忌之法。
以感官为祭品,换取短暂的规则漏洞。
“听不见……也好。”
他低声喃喃。
话音未落,他猛地捏碎了耳后的穴位。
噗。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耳道流出。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人用勺子挖掉了他的耳膜。
紧接着,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宁静的安静。
而是彻底的、绝对的死寂。
风声停了。
脚步声停了。
连他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消失了。
但他感觉到了震动。
通过脚下的石板,通过空气中的尘埃,通过那扇黑铁门上传来的微弱颤栗。
锁魂阵的符文,因为失去了灵力波动的“反馈”,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就像齿轮卡壳。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去冲击阵法。
而是将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块东西,狠狠地拍在了门上的核心节点。
那是‘残破的黑铁晋级牌’。
它在之前的章节里,曾是他唯一的护身符,曾被他熔炼成武器,如今,它重铸为复仇的信物。
此刻,它不再是一块牌子。
它是一个引信。
黑铁牌表面布满了裂痕,那是之前被赵刚砸在脸上时留下的屈辱印记,也是后来交换禁药时沾染的污秽,更是揭示死者死因的证物。
现在,它将完成最后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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