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内的黑暗浓稠如墨。
陈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呼吸压得极轻,仿佛连心跳都刻意放慢了半拍。
左眼的灰白视界中,世界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的线条与光影。
赵刚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在左眼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调,那是死气逼近的前兆。
而在他身后,那个无头的影子依旧悬浮着。
断颈处的黑雾翻涌,像是一团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破布。
刚才那个口型——“救我”。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一股冰冷的怒火顺着脊椎攀升,瞬间点燃了体内刚刚掠夺来的怨气。
“装神弄鬼。”
赵刚不耐烦地踢了一脚铁门。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两名执法队员面面相觑,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中透着犹豫。
他们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空气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盛夏午后,倒像是深秋的坟场。
“陈默!”
赵刚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狠厉,“再不开门,我就让人把这扇门拆了!到时候别怪我没给你留全尸!”
陈默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那枚染血的黑铁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它不再是废铁。
它是钥匙。
也是诱饵。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黑铁牌贴在铁门的锁孔位置。
左眼死死盯着身后的无头影子。
他知道,赵刚不敢真的动手。
三天后就是外门大比。
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一个即将失去资格、却仍有几分背景的外门弟子,即便有内门真传撑腰,也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刚要的是羞辱。
是彻底击碎陈默的希望,让他沦为杂役,永无翻身之日。
而不是杀人灭口。
至少现在还不是。
“砰!”
陈默猛地推开铁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打破了死寂。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以为陈默终于崩溃了。
“出来跪好!”
赵刚命令道,手指上的金环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那是执法权的象征。
也是贪婪的具象化。
陈默走出禁闭室。
他没有跪。
而是直挺挺地站着,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直视那个无头的影子。
赵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除了空荡荡的走廊墙壁,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
赵刚皱眉,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我看你背后脏了。”
陈默淡淡说道。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赵刚脸色一沉。
“找死!”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掌风呼啸,带着灵力波动。
这一巴掌若是结结实实打在身上,足以让普通弟子重伤昏迷。
陈默没有躲。
他任由那一巴掌落在脸上。
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就在手掌接触皮肤的瞬间,陈默的左眼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赵刚挥手的动作停滞了千分之一秒。
在那一瞬间,赵刚的灵魂深处,有一根细若游丝的金色锁链,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根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那个无头影子。
原来如此。
赵刚并不是在驱鬼。
他是在镇压。
那个影子,是他当年作弊的证据,也是被他用秘法囚禁在灵魂深处的“替罪羊”。
上一任考核记录员。
那个真正查出赵刚舞弊,却被他灭口的人。
陈默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眼神冰冷如刀。
“赵副队,”陈默轻声说道,“你的影子,好像想出来了。”
赵刚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的一块玉佩。
那是他的护身符,也是控制那个影子的媒介。
“胡言乱语!”
赵刚厉喝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但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周围的执法队员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他们虽然看不见影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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