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选拔塔顶端，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
聂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灰。
右眼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以及那些从“旧约”石板裂缝中渗出的暗红液体。
那液体不是灰尘。
带着浓烈的腥气，顺着他的指尖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像是活物在呼吸。
邹衡站在十步之外。
紫袍无风自动，袖口那颗崩飞的纽扣位置空荡荡的，露出里面粗糙的内衬。
他看着地上的血，眼神古井无波，但握拳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在忍耐。
忍耐这个末位弟子对他权威的挑战，忍耐这违背常理的阵法异变。
“解释。”
邹衡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聂尘耳膜上。
“为什么‘旧约’会流血？”
聂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直身体，动作僵硬，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外门排名的末位罚单。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硬生生撕下来的。
上面用朱砂写着“丙等下下，留宗三年，不得内选”的字样。
字迹鲜红，像刚干涸的血。
聂尘将罚单举过头顶。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那张纸上，泛起一层诡异的光泽。
“长老说，规则不可违抗。”
聂尘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进石头。
“但这张罚单，是依据‘青铜座牌’的排名落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邹衡的眼睛。
“可青铜座牌已经碎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但聂尘知道，柳眉就在下方的记录台旁。
她的笔尖悬在竹简上，随时准备记录下这一刻。
邹衡的脸色沉了下来。
“座牌崩解，是因为你破坏了阵法核心。”
邹衡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你违规的证据，不是翻盘的筹码。”
“不。”
聂尘摇了摇头。
他将那张末位罚单猛地拍向身旁的“旧约”石板。
啪！
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罚单上的朱砂字迹，竟然与石板缝隙中的血迹产生了某种共鸣。
红色的墨迹开始蔓延，沿着石板的纹理，迅速勾勒出一个个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死物。
它们在跳动。
像是在呼应着聂尘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异种灵力。
邹衡瞳孔微缩。
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些符文，正是当年宗门立派时，用来约束所有弟子的“天道誓约”。
而此刻，誓约正在被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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