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的青铜粉末，没有落。
它们像是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飞蛾，在正午惨白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断罪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却不敢咽一口唾沫。
柳眉手中的朱砂笔滚落在地，染红了她洁白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些悬浮的碎屑，仿佛那是某种即将爆发的灾厄。
邹衡的手指还保持着捏碎座牌的姿势。
那枚刻有首席编号、历经六章生死博弈的青铜座牌，此刻已彻底化为齑粉。
但它的意志，或者说它残留的灵力，并未消散。
聂尘站在粉末中央。
他的左肩塌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冷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
随着他掌心的动作，那些悬浮的青铜粉末开始流动。
它们不再杂乱无章，而是顺着他灵力的引导，迅速汇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这道屏障，封死了断罪堂唯一的出口。
“这就是你要的公平？”
邹衡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他袖袍微动，三枚漆黑的铁钉出现在指尖。
锁魂钉。
专破灵气流动，封锁施法者经脉的禁物。
“天条既碎，规矩便由胜者重立。”
聂尘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他没有看邹衡，而是看着那道由青铜粉末构成的墙。
“长老既然说了，选拔塔顶见。”
“现在，开门。”
邹衡冷笑一声。
“老夫何时说过，会亲自去塔顶？”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碾压。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同凝固的血浆。
赵铁感到呼吸困难，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震得脑仁生疼。
柳眉则瘫软在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唯有聂尘，站着。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异种灵力正在疯狂反噬。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撕裂着他的每一寸肌肉。
但他眼中的光，更亮了。
“若不开门，”
聂尘抬起头，直视邹衡的眼睛。
“这满殿的青铜粉末，便是你的‘末位’证明。”
“外门三千弟子，今日皆在此见证。”
“邹长老以势压人，毁天条而不敢践诺。”
“这排名，还要不要了？”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
赵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他欠了邹家一笔巨债，若是邹衡威信扫地，或许……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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