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泼在断罪堂青石铺就的演武场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腥甜。
聂尘站在测灵石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炼气三层的封印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但他没有动。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半人高的灰白色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死气。
这是青云宗判定弟子资质的核心法器。
它只认灵力波动，不认人心鬼蜮。
“开始。”
邹衡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赵铁缩在人群最后面，手里还捏着那把没吃完的烧饼。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柳眉坐在记录席上，手指紧紧攥着那支朱砂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微微颤抖。
她不敢看聂尘，只能盯着自己脚边的影子。
那道影子被烈日拉得细长，扭曲得像一条濒死的蛇。
聂尘抬起手。
手掌苍白，指节分明。
他没有运转任何灵力，只是将掌心轻轻贴在了测灵石的正面。
触感冰凉。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刺得他骨头生疼。
他在等待。
等待体内那股异种灵力做出反应。
那不是青云宗正统的五行灵力。
它更像是一团粘稠的黑泥，潜伏在经脉深处，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测灵石依旧灰白，沉默如铁。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嗤笑。
有人摇头。
末位者，果然连测试的勇气都没有。
聂尘闭上了眼。
他在心中默念那个字：*碎*。
体内的黑泥瞬间沸腾。
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撞击着牢笼的四壁。
剧痛袭来。
聂尘的眉头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加重了掌心的力度。
指尖深深陷入测灵石表面的微孔中。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嘈杂的演武场上，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柳眉听到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中的朱砂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鲜红的墨汁溅开，染红了洁白的记录纸。
没人注意到。
除了邹衡。
这位身穿紫袍的老者，原本抱臂站立的姿势，突然僵硬了一瞬。
他那只戴着三枚玉扳指的手，缓缓松开。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了烈日下的尘埃，直刺向测灵石。
只见那原本平滑的石面上，出现了一道细若发丝的白痕。
不是裂纹。
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挤压进去后，留下的痕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蛛网般的纹路以聂尘的掌心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灰色的石头开始变色。
从灰白变成暗红，再变成一种诡异的漆黑。
那是灵力过载导致的矿物氧化。
但更可怕的是，测灵石内部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被拨动了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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