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邹衡的手指按在“刻有首席编号的青铜座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枚拇指大小的青铜牌子，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青云宗外门至高权力的象征。
此刻，它微微震颤。
不是风动，而是邹衡指尖那一瞬的失控。
聂尘站在台阶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未出鞘的铁剑。
他没有退让，也没有畏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邹衡，目光如刀，剖开对方温和表象下的惊疑不定。
赵铁缩在人群后方，手中的折扇忘了摇动。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知道那枚令牌意味着什么。
那是宗门禁忌中提到的“旧日余孽”的信物。
柳眉握着朱砂笔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滴下一滴红墨，落在洁白的记录纸上，晕染开来，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她不敢抬头，只敢盯着那方寸之间的桌面。
邹衡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间，檀香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更加浓烈。
他缓缓收回手。
青铜座牌上的震颤停止，重新归于死寂。
但那种压抑感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潮水般上涨，淹没了整个大殿。
“你是在威胁我？”
邹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
他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断罪堂的规矩，不容许任何人用身外之物来交换公平。”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聂尘胸口的衣襟。
那里空空荡荡，那张被撕碎的末位罚单早已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在殿外的烈日下。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满室死寂。
聂尘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残破的纸片。
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末”字。
这是刚才撕碎罚单时，唯一剩下的一角。
他将这张纸片轻轻放在地上。
纸张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这声音却像是惊雷。
“我不需要公平。”
聂尘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我只需要结果。”
他抬起头，直视着高台上的邹衡。
眼神中没有乞求，只有赤裸裸的挑衅。
“既然长老忌惮那块令牌，那就别拿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来压我。”
“我要和你打一场。”
“赌注，是我这条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几名护法弟子脸色大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放肆！”
一名身穿黑袍的护法厉声喝道，“竟敢对长老不敬！”
“闭嘴。”
邹衡抬手制止了护法的冲动。
他的手指再次抚过青铜座牌的边缘。
这一次，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他眼底的血丝，却清晰可见。
他在犹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权衡。
如果拒绝，聂尘拿着那块令牌去外面宣扬，虽然未必能掀起多大风浪，但足以让宗门高层注意到这个变数。
如果接受，一旦输了，外门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诅咒——末位诅咒。
只要聂尘还是末位，他就永远无法进入内门。
而只要他不打破这个诅咒，他就永远是那颗定时炸弹。
邹衡知道，自己必须亲手掐灭这颗火种。
或者，将其收为己用。
“你想和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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