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聂尘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高台，脚步沉稳地向外走去。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都会留下一个极浅的脚印，那是鞋底摩擦地面时带起的细微尘埃。
身后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是一声轻响。
像是丝绸被强行扯断的声音，又像是冰面在重压下裂开的脆鸣。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些白色纸屑，突然失去了支撑。
它们并没有像寻常纸张那样缓缓飘落，而是瞬间崩解。
化作无数细碎的粉末，如同被无形的气流卷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簌簌落下，铺满了聂尘脚下的路。
赵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是怎么回事？风呢？”
柳眉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她死死盯着那些粉末，脸色苍白如纸。
她见过很多灵力异象，但从未见过这种违背物理常理的现象。
那些纸屑里残留着聂尘撕碎时的怨气，也残留着邹衡刚才那一瞬泄露出的威压。
当两股力量在狭小的空间内碰撞、湮灭，产生的余波竟然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短暂的真空。
这就是为什么纸屑停留的时间比常理长了三倍。
因为在那几秒里，时间仿佛被那股无形的张力拉伸了。
而现在，张力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的白灰，和两个同样震惊的人。
聂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体内的异种灵力在这一刻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这所谓的宗门规矩。
但他没有停顿。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走到门槛处，停下。
转身。
目光越过两名护法，直直落在高台之上。
邹衡依旧站在那里，一只手按在那块刻有首席编号的青铜座牌上。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温和。
那种温和，就像是一条毒蛇在咬人前，先露出了微笑。
“年轻人，”邹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老夫说过，明日辰时，演武场见。”
“现在，你可以滚了。”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仿佛在说：我给你面子，让你体面地离开。
聂尘看着邹衡。
他的眼神很冷，像两块黑曜石。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跨过了门槛。
从外门弟子区域，踏入了断罪堂的核心地带。
这一举动，等同于挑衅。
“站住！”
左侧的一名护法大喝一声。
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厚背刀。
他是断罪堂的执法者之一，名叫雷虎。
雷虎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聂尘面前。
他的手掌张开，掌心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炼气期巅峰修士特有的“金罡掌”，专破护体灵气。
只要这一掌拍在聂尘胸口，即便不致死，也要让他肋骨尽断，再也无法修行。
右侧的另一名护法也动了。
此人瘦削如猴，眼神阴鸷，手中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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