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死死糊在天枢学院主考核殿的穹顶之下。
暴雨将至的低压让人的耳膜鼓胀欲裂。
柳执事站在高台边缘，青色法袍无风自动。他手中的玉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颗颗钉在在场所有弟子的心头。
“末名者不得妄动。”
他的声音尖刻，带着惯有的傲慢与轻蔑，回荡在大殿空旷的石壁间，“这是铁律，也是你们这些蝼蚁唯一的生路。今日升阶考核最后一天，谁若再敢触碰禁忌，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台下死寂。
那些原本因为绝望而躁动的目光，此刻都低垂下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唯有钟离站着。
他跪在考核碑前，膝盖下的石板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刚才他强行触发‘末名者挑战榜首’条款时，灵根逆流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看柳执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那里空空如也。
曾经握在那里的‘末名石牌’，已经彻底消失了。
从第一章完好无损，到第二章被狠狠砸碎成两半；第三章一半落入考官手中作为罪证，另一半留在钟离掌心作为凭证；第四章考官试图用灵力修复石牌以撤销挑战资格；第五章修复失败，石牌彻底化为粉末融入考核大阵；第六章粉末重新凝聚成新的‘榜首令’，完成权力更迭。
而现在，连那枚新生的‘榜首令’也碎了。
化作了一缕灰黑色的尘埃，正顺着钟离指尖的血肉，一点点渗入大地的脉络。
少了。
那块象征着阶级固化、代表着绝对权威的石头，少了一块最核心的碎片。
它不再属于任何人。
它成为了阵眼的一部分。
“你疯了？”
柳执事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以为钟离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一种毫无意义的、垂死者的咆哮。
为了展示权威并震慑那些企图走捷径的弟子，他特意在考核前强调这条铁律。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规矩就是规矩，哪怕你是天才，触犯了也要死。
但现在，这个所谓的“末名者”，不仅触犯了，还试图用命去填那个坑。
“我要挑战顾寒。”
钟离开口了。
话很少。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请求。
没有乞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柳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执法队的黑衣人手按刀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启动这个条款，无论胜负，钟离的灵根将被考核碑永久标记为‘逆骨’。从此修行之路布满荆棘，且被学院主流势力孤立。
这是一条单程票。
但钟离不在乎。
他感觉不到疼。
体内的生命力正在燃烧殆尽，意识模糊中，他看到自己的血液变成了暗红色，粘稠得像铁锈。
但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成为榜首。
是为了打破这该死的、固化的阶级。
“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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