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布，死死捂在天枢学院主考核殿的穹顶。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钟离站在大殿中央，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抹暗红顺着袖口滴落，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刺眼的圆点。
他手里攥着半块末名石牌。
那是从尸体上搜出的密信之后，他从怀中取出的最后底牌。
石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破碎的骨骼。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每一道裂痕都在隐隐刺痛他的掌心。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半块石牌还只是罪证的一部分。
现在，它是钥匙。
也是催命符。
柳执事站在高台之上，青色法袍无风自动。
他手中的玉尺紧紧抵在胸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是轻蔑，而是混合了震惊与恐惧的复杂神色。
他看着钟离，就像看着一头突然撕开牢笼、露出獠牙的野兽。
“你疯了。”
柳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原本尖刻的语调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是天枢学院，不是荒野乱葬岗。你擅闯禁地，私藏逆骨之物，按律当斩。”
钟离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柳执事，落在大殿尽头那块巨大的考核碑上。
碑身漆黑，表面流动着淡金色的灵纹。
那是维持大雍王朝千年秩序的核心阵法之一。
也是顾寒之所以能稳坐榜首的根基。
“斩？”
钟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柳执事，你的规矩，管不到这里。”
他抬起手，将那半块末名石牌高高举起。
石牌上的裂纹瞬间亮起红光。
那不是灵力，而是被压抑了三年的怨气，是无数末名者不甘的嘶吼。
柳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种光芒。
那是禁忌的力量，是会被整个学院主流势力永久标记为‘逆骨’的诅咒。
一旦启动，无论胜负，钟离的修行之路将布满荆棘。
但他别无选择。
错过今天，他将永远沦为尘埃。
“住手！”
柳执事厉喝一声，身形暴起。
玉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取钟离的天灵盖。
这一击，毫不留情。
他要阻止钟离，更要维护那份摇摇欲坠的权威。
如果让钟离成功触发条款，整个学院的等级制度将彻底崩塌。
那些依附于规则生存的既得利益者，会视他为眼中钉。
钟离没有躲。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特定的时机。
等待阵法灵纹流转至最薄弱的一瞬。
就在玉尺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刹那，钟离猛地将手中的半块末名石牌狠狠按向地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炸响。
不同于之前的沉闷，这一次，声音尖锐得如同玻璃崩断。
石牌彻底粉碎。
粉末并没有散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地面的纹路疯狂涌入考核碑。
金光骤亮。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
整座大殿开始剧烈震动。
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惊飞了角落里几只栖息的灰雀。
柳执式的攻击停滞在半空。
他脸上的轻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看到了什么？
考核碑上的裂纹正在蔓延。
那些曾经象征着荣耀与等级的金色灵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扭曲。
而在钟离的身后，一道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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