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藏书阁的空气，像是一潭死水。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腐朽气息，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钟离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铁门时，胸口的榜首令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股灼热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指尖。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躺着一半黑色的石片。
那是“末名石牌”碎裂后留下的另一半。
在考核殿上，它化作粉末融入了大阵；在这里，它重新凝聚成了这半块坚硬的黑色残片。
表面光滑如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顾寒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
也是顾寒那个诡异冷笑背后的真相。
钟离没有点火把。
黑暗对他来说，比光明更熟悉。
逆骨灵根在黑暗中苏醒，视觉被放大到极限。
他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轨迹，能听见远处走廊里巡逻暗卫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节奏整齐，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秩序感。
顾家的暗卫。
他们不仅控制了城外的押送队，连天枢学院的地底也早已沦陷。
钟离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滑入书架之间的阴影。
他要找的不是书。
是顾家与外敌勾结的证据。
那些隐藏在正规档案深处的污点。
一旦找到，就能彻底撕碎顾寒那层天才的光环，也能让柳执事之流再也无法用“维护规则”来掩盖腐败。
他在一排标注着“废弃卷宗”的架子前停下。
手指轻轻划过积灰的书脊。
末名石牌的残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似乎在指引方向。
左侧第三格。
一本没有任何名字的灰色册子。
钟离将其抽出。
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个日期和金额。
不是贿赂。
是军费。
大雍王朝边境防线缺失的粮草、兵器，竟然通过天枢学院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向北境蛮族。
而经手人，全是顾家旁系。
钟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
顾寒之所以害怕真正的高手对决，不是因为根基不稳。
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败落，这笔账就会翻出来。
他必须赢。
哪怕作弊，哪怕死罪。
因为输了，就是灭族。
所以他在被押送出境时笑了。
那不是嘲弄钟离。
那是绝望后的疯狂。
他知道，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只要顾家的秘密还在，天枢学院就永远是个巨大的毒瘤。
他在赌。
赌新上任的人，会为了稳定而选择沉默。
钟离合上册子。
心脏剧烈跳动。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杀意从背后袭来。
快。
极快。
钟离没有回头。
身体本能地向右侧翻滚。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石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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