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天启宗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立着一道半人高的青石界碑。
界碑两侧，两盏长明灯在风雨中摇曳，灯焰被雨水打得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那是灵力燃烧的声响。
戴七站在界碑外侧。
他的灰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左手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一块暗红色的烙印。
那是一枚青铜牌形状的疤痕。
边缘焦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残酷的规则强行嵌入血肉。
这就是“末席青铜牌”。
第一章里，它是被砸碎的废铁。
第二章，它成了换取挑战资格的契约凭证，一角被火舌舔舐得卷曲发黑。
第三章，它化作血契，烙在戴七的手臂上，成为他向死而生的证明。
此刻，它安静地趴在戴七的皮肤下，随着血液的搏动，隐隐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
戴七看着界碑对面站着的人。
林管事。
这个平日里总是眯着眼、手里转着酒葫芦的男人，此刻正板着脸，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戒尺。
戒尺是硬木做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幽蓝的光泽。
那是专门用来压制修士灵力的禁制法器。
林管事身后，站着四个身穿黑甲的守卫。
他们像四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手中的长戟在雨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站住。”
林管事的声音很粗，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沙哑。
他看了一眼戴七，又看了一眼戴七手中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的挑战书。
“常执事没来。”
林管事说。
“没有常执事的亲笔批准，任何人不得跨越这道界碑。”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条早已烂熟于心的规矩。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目光落在戴七的手臂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移开。
那里有赌债的味道。
也有恐惧的味道。
戴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林管事手中的戒尺。
那戒尺上的符文正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规矩就是规矩。”
戴七开口。
声音很低，平淡得像是在念经。
“我要递交挑战书。”
他说。
林管事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痰。
“挑战书？”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泥点。
“外门弟子挑战内门首席，需要缴纳‘问路费’。”
林管事伸出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一百颗下品灵石。”
“现在交，还是打完再交？”
他在试探。
他在等戴七退缩。
或者，等戴七掏钱。
只要戴七掏钱，这场闹剧就可以用金钱平息。
只要戴七不掏钱，他就有理由动手。
毕竟，欠了常执事一大笔赌债的他，急需一份功劳来抵账。
戴七看着林管事伸出的手。
那只手上沾着油污，指甲缝里藏着黑色的污垢。
那是常年喝酒、赌博留下的痕迹。
戴七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
不是灵石。
而是一块粗糙的石头。
他将石头放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上面的雨水。
然后，他看向林管事的眼睛。
“我不缺灵石。”
戴七说。
“我缺命。”
这句话很轻。
但在暴雨声中，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周围的嘈杂。
林管事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一个缺命。”
他举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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