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黏腻、阴冷的细雨,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关七站在杂役司的长队末尾。
他手里攥着那块黑木牌。
牌面粗糙,指尖摩挲处传来刺痛的触感。
“末位”二字鲜红如血,下方的那行扭曲血字,此刻正隐隐发烫。
队伍很长。
前面是赵虎。
他穿着崭新的管事服,背挺得笔直,偶尔回头瞥一眼关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彻底踩死这个曾经让他丢脸的“奴”。
关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座高耸的石碑上。
石碑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外门弟子的排名榜。
而在石碑侧面,有一块黑色的铜板。
上面只写着一行小字:
【生死簿】。
凡入此名者,需缴纳“命钱”,或签下劳役契约。
若签了劳役,名字便从榜单抹去,沦为宗门最底层的耗材。
关七深吸一口气。
闷热潮湿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铁锈般的腥味。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湿滑不堪,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终于轮到他了。
柜台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那是赵虎的远房亲戚,赵三。
赵三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一支秃毛笔在羊皮纸上划拉着。
“姓名。”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关七。”
关七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碰撞。
他将黑木牌拍在柜台上。
啪。
一声脆响。
赵三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那块牌子。
尤其是背面那道嵌入的金属片,以及周围散发出的微弱异色。
那是之前查验时留下的痕迹,虽然被刻意掩盖,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透着一股诡异的暗金光泽。
赵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说过传闻。
关于这块牌子的来历,关于那个敢在衡心尺下跪却活下来的疯子。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立场。
他是赵虎的人。
而赵虎,需要关七死在黑水矿洞。
那里没有光,只有毒气和坍塌的岩石。
死亡率,百分之九十。
“身份确认。”
赵三拿起印章,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根据新规,末位弟子,若无特殊贡献,直接分配至‘黑水矿洞’服役。”
“期限:三年。”
“若未归,视为死亡。”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关七的耳朵里。
关七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黑水矿洞。
那是连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之一。
里面不仅有剧毒瘴气,还有失控的低阶妖兽。
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规矩。
死了,没人收尸。
失踪了,没人查问。
这是一张合法的死亡通知书。
“我不去。”
关七开口。
只有三个字。
赵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你不……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奴!奴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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