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外门广场特有的汗臭与铁锈气。
关七站在内门杂役司那扇斑驳的黑铁大门前。
他没有穿鞋,双脚踩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脚趾因寒冷而微微蜷缩。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昨晚在山口按入碎片时留下的代价。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即将踏入内门的弟子。
更像是一具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尸体。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身穿统一灰袍的外门弟子,正三五成群地走向不同的区域。
有人昂首挺胸,眼神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有人低头沉默,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身份牌。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站着那个佝偻的身影。
老扫地僧。
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把旧扫帚,像是在清扫并不存在的灰尘。
但关七知道,他在等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在等那把量尺。
“站住。”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关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老扫地僧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关七能闻到对方身上陈旧的皂角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那把量尺被递到了眼前。
不再是普通的木尺。
尺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
尺端锋利如刀,隐隐散发着寒光。
“抬起头来。”
老扫地僧命令道。
关七缓缓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就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你是罪人。”
老扫地僧说。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陈述事实。
关七点了点头。
动作僵硬,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罪人不得入内。”
老扫地僧手中的量尺向前递了一寸。
尺尖抵住了关七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皮肤,直达颈椎。
关七没有躲闪。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让那一点寒意更加清晰。
因为他知道,这一尺下去,要么是他死,要么是规则亡。
而他既不能死,也不能让规则亡。
他要进去。
哪怕是以最卑微的姿态。
“我要进。”
关七开口。
声音干涩,简短有力。
老扫地僧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深井。
“凭你?”
量尺猛地收紧。
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圈。
关七感觉喉咙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痛袭来。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周围的弟子们停下了脚步。
无数双眼睛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嘲笑,也有恐惧。
赵虎挤在最前面,脸上挂着夸张的幸灾乐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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