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前的一炷香。
韩立坐在临时分配的柴房角落,背靠着潮湿发霉的土墙。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的左手按在右胸心口处,指尖微微颤抖。
那里没有心跳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粘稠的蠕动声。
像是有无数条微小的虫子,正顺着他的经脉向心脏汇聚。
这就是“九十九号”碎片留下的代价。
十年前,他为了活命,献祭了寿元换取这次反杀机会。
如今,那枚刻着“末位编号九十九”的玉牌碎片,已经彻底融入了褚渊的气运之中。
但韩立没想到,这不仅仅是诅咒。
这是一只活着的因果虫。
它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去喂养褚渊残留的神识。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病态的共生。
韩立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那是残缺古修功法《枯荣诀》运转的迹象。
他能感知到灵力的异常流动。
此刻,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丹田深处升起,顺着脊椎骨攀爬而上。
每攀升一寸,他的寿命就流逝一分。
五十年的寿元,就像漏底的沙袋,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
“得找到办法。”韩立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否则还没等到褚渊死,我就先成了干尸。”
他必须理解这碎片与寿命之间的具体联系。
只有找到逆转或抵消消耗的方法,他才能在这条断绝常规修炼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赵铁柱探进半个身子,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闪烁不定。
“韩……韩哥。”赵铁柱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韩立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阴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说。”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外……外面乱了。”
“宗门里传遍了。”
“说你……克亲灭族。”
韩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克亲灭族?”
这四个字,像是某种恶毒的咒语,在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中迅速发酵。
自从昨夜秘库震荡,褚渊修为尽废的消息传开后,恐惧便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们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韩立,这个敢于挑战首席权威、引发地脉震荡的末位弟子,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
“原本支持你的那些杂役兄弟,今早都不敢来干活了。”赵铁柱低下头,不敢看韩立的眼睛,“他们怕沾上晦气,怕被连累。”
“就连李长老那边,也下了禁令。”
“禁止任何人私下接触你,违者逐出宗门。”
韩立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水敲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孤立无援。
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