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外门秘库前的青石阶上积了一层薄霜。
韩立站在阶下,首席弟子的白衣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刺眼。那件衣服太干净了,干净得与周围泥泞的演武场格格不入。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一枚温热的玉牌碎片——末位编号九十九号。
碎片还在跳动。
像一颗微弱的心脏,隔着衣料,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守门的两名执事弟子面面相觑,手中的长戟微微颤抖。他们看着韩立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新官上任,需经长老审核……”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试图搬出规矩。
韩立没有废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混合着秘库入口那股陈旧的霉味,让人作呕。
“审核?”
韩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嘲讽,也是决绝。
他抬起右手,指尖夹着那枚九十九号碎片。
碎片上的诅咒印记在这一刻骤然亮起,红光如血线般蔓延至他的指尖。
“我要的东西,不需要审核。”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两名执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源自因果层面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柱上,昏死过去。
秘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守卫,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堆积如山的资源箱。
韩立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沉重一分。十年的寿元透支,让他的经脉如同干枯的河床,每一次灵力流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能停。
他要延寿丹。
或者,任何能填补这具破碎躯壳的东西。
秘库深处,一盏孤灯摇曳。
李长老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算盘。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
“韩立,你可知私自进入秘库,按宗门律法,当斩?”
韩立在距离李长老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律法?”
韩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褚渊私吞丹药、陷害同门时,律法在哪里?李长老默许这一切时,律法又在哪里?”
李长老的手指顿了一下。
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秩序需要代价。”李长老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毁了秩序,就要承担后果。现在退出,我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做个普通弟子,苟活余生。”
“苟活?”
韩立冷笑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破碎的首席令残片,扔在地上。
残片滚到李长老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韩立,只信拳头,不信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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