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雨势却已如注。
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积起了浑浊的水洼,倒映着天边翻滚的乌云和韩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手中的首席令依旧温热,但那股铁锈般的腥味并未散去,反而随着灵力的波动,愈发刺鼻。
褚渊瘫坐在泥水中,白衣早已染成灰败的颜色。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嘶鸣。
那不是普通的内伤。
那是“末位编号九十九号玉牌”碎片在经脉中引爆后的余波。
此刻,那枚曾经卡在气海边缘、切割护体灵气的碎片,已经彻底粉碎。
它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因果丝线,深深嵌入了褚渊的根基之中。
就像一根根生锈的铁钉,钉死了他所有修为运转的节点。
李长老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
他身穿黑色法袍,周身灵力激荡,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便碎裂一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褚渊,最后定格在韩立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漠。
那是执法长老特有的眼神——为了宗门稳定,可以牺牲任何人。
包括他的亲传弟子。
包括这个不知死活的末位弟子。
“韩立。”
李长老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你可知罪?”
韩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外门弟子。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渴望秩序崩塌后的新规则。
“我无罪。”
韩立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抬起手,将手中的首席令高高举起。
金色的令牌在雨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上面刻着的“首”字,仿佛一只嘲弄的眼睛。
“外门大比提前至今日午时。”
“胜者,执掌首席之位,统领外门资源分配。”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韩立竟然敢如此公然挑衅宗门的规矩。
更没想到,褚渊真的废了。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方式。
如果让这件事传出去,执法堂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必须抹杀。
现在,立刻。
李长老右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灵力波纹瞬间席卷而出。
目标直指韩立的咽喉。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法术特效,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韩立瞳孔微缩。
他体内那本残缺的古修功法疯狂运转,感知到灵力流动的异常轨迹。
他在赌。
赌这枚首席令中残留的因果之力,还能发挥作用。
赌褚渊身上的诅咒印记,能干扰李长老的判断。
千钧一发之际,韩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躲避,而是迎击。
他将首席令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但这并非令牌本身的破碎,而是令牌内部封印的一缕微弱灵气被激发。
这股灵气与褚渊体内的诅咒印记产生了共鸣。
原本指向韩立的黑色灵力波纹,在空中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硬生生偏离了方向。
轰!
黑色灵力砸在韩立身后的石柱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石柱炸得粉碎,碎石飞溅,划破了韩立的脸颊。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雨水里,瞬间被稀释。
韩立没有后退。
他死死盯着李长老,眼神阴鸷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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