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演武场外围的枯树林里，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韩立靠在一棵老松粗糙的树干上，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左袖空荡荡地垂着，那是昨夜被褚渊的“断水剑”剑气削断的痕迹。
而在他右手掌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牌碎片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枚碎片，刻着扭曲的“九十九”字样。
它是末位编号九十九号玉牌的残骸。
也是韩立用十年寿元换来的因果锁链。
《枯荣诀》在体内疯狂运转，将周围稀薄的灵气抽离，填补着身体因献祭寿元而产生的空洞。
那种空虚感，像是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他的精力，也吞噬着他的恐惧。
但他没有停。
因为褚渊来了。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像是琴弦崩断前的颤音。
韩立眯起眼睛，眼神阴鸷如蛇。
他看见了褚渊。
那个白衣胜雪的首席弟子，此刻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
褚渊手中把玩的那枚暖玉，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坚硬，宛如一块死石。
更让韩立瞳孔微缩的是，褚渊的左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那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韩立。”
褚渊的声音依旧优雅，却多了一丝沙哑。
他站在十步之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韩立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躲在这里，像只老鼠一样。”
韩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褚渊的丹田位置。
在那里，《枯荣诀》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的灵力逆流。
那股力量，正是从褚渊的气海深处涌出的。
那块嵌入他体内的“九十九”碎片，正在苏醒。
它在切割，在侵蚀，在寻找突破口。
“你以为，你能逃过执法堂的搜捕？”
褚渊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泥土瞬间被灵力震碎。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色的剑光若隐若现。
但这一次，那光芒不再稳定，而是闪烁着诡异的黑色斑点。
就像……腐烂的伤口。
韩立心中冷笑。
这就是代价。
当规则被打破，反噬便已降临。
“褚渊首席。”
韩立终于开口，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剑，好像不太听话。”
褚渊的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试图凝聚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气息竟然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着他的经脉。
“放肆！”
褚渊怒喝一声，强行压下不适。
本命法器“断水剑”出鞘。
然而，剑身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剑鸣，而是一声低沉的、类似野兽呜咽般的嘶吼。
剑尖不受控制地向下垂落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韩立眼中，却是最佳的时机。
就是现在。
韩立猛地蹬地，身形如鬼魅般冲出。
他没有攻击褚渊的面门，也没有躲避那柄失控的金剑。
而是直接扑向了褚渊的左侧肋下——那里，是气海穴所在。
“找死！”
褚渊大惊失色。
他从未想过，这个末位弟子敢如此近身搏杀。
而且，是在他修为出现异状的时候。
金剑横扫，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韩立咽喉。
韩立不闪不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