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的缝隙里，渗进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韩立靠在枯井旁潮湿的岩壁上，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他抬起左手，拇指根部的“少商穴”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那是十年寿元被强行抽离后的痕迹。
原本红润的血肉此刻干瘪下去，指尖甚至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但在那片死寂的灰败中心，一点微弱的黑芒正在跳动。
那是“末位编号九十九号玉牌”的碎片。
它没有消失。
相反，它像一颗寄生在灵脉中的毒瘤，顺着地下奔涌的灵力，完成了第一次迁徙。
韩立闭上眼，调动体内那本残缺的《枯荣诀》。
功法运转的瞬间，世界在他感知中变了模样。
不再是视觉上的光影，而是无数条流动的线条。
灰色的、浑浊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灵力洪流，在地底深处蜿蜒。
其中有一条线，格外刺眼。
它洁白如雪，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傲慢与冰冷。
那条线直通青云宗主峰。
在那里，有一个庞大得如同山岳般的存在。
褚渊。
韩立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褚渊在哪里。
更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此刻正感到胸口发闷。
就像一只看不见的虫子，钻进了他的气海边缘，轻轻咬了一口。
“找到了。”
韩立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没有犹豫，将剩余的所有神识凝聚成一根细针。
这根针，连接着那枚黑色的玉牌碎片。
他要做的，不是攻击。
是干扰。
是将这枚代表着“末位”、“诅咒”与“逆命”的碎片意识，顺着灵脉的流向，强行注入褚渊的神识空间。
这是一次豪赌。
一旦失败，他的神魂会瞬间崩碎。
但他没有退路。
明日就是外门大比。
如果现在不种下这颗因果的种子，等到明天站在擂台上，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韩立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抹幽黑的流光。
“去。”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
地底深处，那股黑色的气流骤然加速。
它不再缓慢爬行，而是化作一道闪电，沿着灵脉主干，逆流而上！
……
青云宗，主峰，听雨阁。
窗外暴雨将至，乌云压顶，雷声隐隐。
褚渊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白衣胜雪，一尘不染。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暖玉，眼神淡漠地看着下方跪着的几名执事弟子。
“外门大比的名单，审核完了？”
褚渊的声音优雅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名执事弟子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地面：“回禀师兄，已经……已经审核完毕。韩立的名字，依旧在末尾。”
褚渊轻笑一声。
“末尾么？很好。”
他放下暖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
“既然他是末位，那就让他死得其所。”
褚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
“今晚子时，我会亲自去‘见’他。毕竟，有些垃圾，需要清理得干净些。”
就在这一刻。
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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