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药园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韩立靠在枯井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死死扣住一块粗糙的青苔石。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连胸腔的起伏都几乎停滞。
就在刚才，那股侵蚀经脉的瘴气并没有完全被解毒丹压制。
相反，它在韩立的体内发生了一种诡异的逆转。
《枯荣诀》残篇在识海中疯狂旋转，将那些致命的毒素强行剥离，转化为一种阴冷刺骨的寒流。
这股寒流顺着奇经八脉逆流而上，最终汇聚在左肩的一处死穴——“隐灵窍”。
这是韩立从未探索过的盲区。
此刻，那里正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嗡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渗透进来。
韩立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必须确认，这具身体是否还值得褚渊继续追杀。
如果修为尽废，他便是一具待宰的羔羊。
如果有变数……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光华绽放。
只有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他指尖渗出，悬停在半空。
那血珠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色纹路。
那是瘴气与《枯荣诀》融合后的产物。
韩立盯着那滴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能杀他。”
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照亮了药园的出口。
李长老的亲传弟子王虎，带着十二名外门执事，封锁了所有去路。
他们手持锁灵链，眼神如狼。
“韩立，出来吧。”
王虎的声音在空旷的药园中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逃不掉的。这片药园已经被‘镇灵阵’笼罩，你的灵力每动一分，就会引来更剧烈的反噬。”
韩立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面对的是一群蝼蚁，而非全宗最精锐的执法队。
他转身，再次看向那口枯井。
井底的那个人影不见了。
但井沿上，多了一枚不起眼的碎片。
那是“末位编号九十九号玉牌”的残片。
第一章时，韩立砸碎了这块代表他卑微身份的牌子。
碎片飞入灵脉，引发了后续的因果纠缠。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布满裂痕，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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