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药园位于青云宗后山,此处常年阴湿,杂草丛生。
韩立落地时,靴底踩碎了半截枯枝,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没有回头,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扭曲的树影,直奔药园深处那扇斑驳的铁门而去。
晨钟虽已敲响,禁制开启,但褚渊的气海受损,那些原本用来封锁全场的灵力此刻正紊乱地在他体内冲撞,根本无力维持高强度的追踪法术。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铁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蚀,韩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一撬,“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腐叶、毒草和某种未知生物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粘稠得仿佛能挂在喉咙里。
韩立眉头未皱,甚至没有屏息。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这种气味比血腥味更让他感到安心——因为这里没有规矩,只有生存。
他闪身入内,反手将铁门虚掩。
门外隐约传来护卫弟子的呼喊声:“搜!那个杂役不可能跑远!”
声音被厚重的藤蔓和迷雾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韩立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大口喘息。
十年的寿元献祭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抬起手指都显得沉重。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胸口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牌上。
不,准确地说,是集中在玉牌碎裂后,那股顺着灵脉逆流而上的“因果线”。
他能感觉到,那根看不见的线并没有消失。
它像是一条毒蛇,紧紧缠绕在他的灵魂深处,另一端则延伸向演武台的方向,连接着褚渊那具正在崩溃的身体。
“尊卑律起,因果反噬。”
韩立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不是巧合,这是规则。
青云宗的灵脉网络如同人体的血管,输送着灵气,也维系着宗门的秩序。
当末位者捏碎代表秩序的玉牌,那条连接着宗门根基的灵脉就会成为诅咒的载体。
碎片没有落地,是因为它们被灵脉吸附了。
就像磁铁吸住了铁屑。
现在,那些碎片正在顺着灵脉,一路向北,流向气运最盛的地方。
也就是褚渊所在的地方。
韩立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本残缺古修功法《枯荣诀》的运转。
这本功法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捡到的残篇,平日里只能用来温养经脉,无法提升修为。
但此刻,在寿元献祭引发的灵力逆流冲击下,《枯荣诀》竟然自行加速运转。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冲刷过四肢百骸。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骨髓,又像是有人拿着锉刀在打磨他的神经。
韩立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没有惨叫,只是死死抓着地面的泥土,指甲崩断,鲜血渗出。
这就是代价。
用十年的寿命换取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必然要承受相应的痛苦。
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灵力运转速度加快了至少三倍。
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恢复的体力,此刻只用了十息便恢复大半。
而且,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空气中每一丝灵力的流动,每一滴露水的重量,甚至远处虫豸振翅的频率,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这就是《枯荣诀》的效果。
以寿元换潜力,以痛苦换感知。
韩立睁开眼,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冷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向药园深处走去。
他必须离开这里。
褚渊虽然重伤,但李长老就在附近,一旦李长老出手,凭借执法长老的实力,即便不用全力,也能轻易将他这个末位弟子碾成粉末。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那枚碎片的状态。
药园深处有一口枯井,据说当年是用来处理废弃丹药的。
那里灵气稀薄,且充满了混乱的毒素,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也是唯一能让灵脉感应变得模糊的地方。
韩立在迷宫般的草药丛中穿梭。
这里的植物大多变异,叶片宽大如伞,边缘长着倒刺,汁液呈暗红色,沾之即烂。
韩立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陷阱,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
突然,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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