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廖尘站在废弃矿坑的中心，脚下的泥土已经被雨水浸泡得松软泥泞。
他怀里的那本账册，还带着密室里陈腐的霉味。
但此刻，让他指尖发烫的，是袖中那块早已碎裂的末位牌。
那是他在第六章看着柳长歌吐血时，彻底失去灵力的残片。
现在，它只是一块粗糙的石头。
但在廖尘眼里，它是钥匙。
也是毒药。
他必须在今夜子时前，完成反向激活。
因为赵管事已经察觉了矿坑深处的灵力波动。
护山大阵的防御机制正在启动，金色的光幕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缩而来。
一旦光幕合拢，这里将成为一座坟墓。
连同那些被吞噬的生命力，一起埋葬。
廖尘蹲下身，将手按在矿坑中央那块布满裂纹的石板上。
石板上刻着外门灵石供奉网络的节点图。
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名享受“纯净灵石”的高层弟子。
而核心，就是柳长歌。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是末位弟子的习惯，活着就要像影子一样安静。
但他心里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名叫复仇。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铜哨。
哨身已经裂开一道细缝，那是他为了震碎灵石傀儡，强行吹奏留下的痕迹。
现在，它是个哑巴。
就像现在的他。
廖尘没有试图吹响它。
他知道，声音救不了他。
能救他的，只有规则。
宗门铁律第三条：供奉网络一旦建立，不得随意更改节点流向。
违者，逐出师门，废去修为。
但这条铁律，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如果节点本身发生了“逆向燃烧”，那么流向就会自动反转。
这不是违规。
这是天道反噬。
廖尘从袖中摸出末位牌的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滴落在碎石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那是他最后的精血。
也是点燃逆向燃烧的引信。
他将碎片嵌入石板上的一个特定凹槽。
那个凹槽，原本是用来放置“末位弟子”身份牌的。
如今，放入了代表耻辱与底层的碎片。
这是一种讽刺。
也是一种审判。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照亮了廖尘苍白的脸。
远处的执事堂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赵管事来了。
还有执法队。
他们要封死这里。
廖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阵法核心的共鸣。
等待那些高高在上的灵魂，感受到来自地底的刺痛。
第一缕灵力从碎石中升起。
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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