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廖尘趴在废弃矿坑的碎石堆里。
他的耳朵听不见雷声。
他的眼睛看不见光。
但他能“看”到。
通过指尖下那枚早已粉碎、只剩下一层极薄晶膜的末位牌残片。
那层晶膜还在发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他的掌心神经上。
痛。
钻心的痛。
但这痛感是唯一的坐标。
它指引着方向。
指向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那里有一张脸。
一张由灵力漩涡构成的巨大人脸。
它在笑。
廖尘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张脸不是幻象。
它是这座宗门三百年来，所有被压榨、被吞噬、被抹去的底层弟子的怨念集合体。
也是掌门为了维持统治，用无数灵石和鲜血喂养出来的“天道”。
现在，天塌了。
或者说，天露出了真面目。
廖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经脉断裂的碎片在血管里乱撞。
他咳出一口黑血。
血里带着未消化的灵石粉末。
那是柳长歌吐出来的。
也是他刚才通过末位牌残片，反向追踪到的源头。
虽然粉末已经失效，但那股残留的“因果线”，还黏在柳长歌身上。
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只要他还活着，这条线就不会断。
廖尘抬起手。
手指颤抖着，按向眉心。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是激活末位牌时留下的反噬。
此刻，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金色的血液。
不是血。
是精纯的生命力。
他在燃烧自己。
为了看清那张脸。
为了确认，这张脸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谁？”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听觉。
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
冰冷。
傲慢。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这是柳长歌的声音。
尽管他此刻正在百里之外吐血倒地。
但他的神识，依然试图通过宗门剩余的阵法节点，来压制这个“叛徒”。
廖尘没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将掌心的末位牌残片，用力按进了那道眉心伤口里。
噗嗤。
金属刺入肉体的声音。
很轻。
但在廖尘的世界里，却如惊雷炸响。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既然你们喜欢用灵石说话。
那我就用命来听。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眉心伤口，强行灌入廖尘的大脑。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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