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在廖尘的皮肤上。
他站在废弃矿坑入口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灰扑扑的碎片。
那是末位牌的残片。
第一章被撕碎时，它带着耻辱的重量；第二章落入泥水，沾满了污秽；第三章贴身藏匿，贴着心跳；第四章研磨成粉，混入药汤；第五章随柳长歌吞下，在脏腑间灼烧；第六章随血吐出，彻底失效。
此刻，它躺在廖尘掌心，轻得像一粒尘埃，却沉得压弯了脊梁。
雨滴开始砸落，先是稀疏几颗，随后连成线。
廖尘没有躲。
他盯着前方那道悬浮在雨幕中的紫色裂痕。
那不是闪电。
是柳长歌咳出的玉屑，在雷暴引动下，化作的一道指向苍穹的伤口。
“旧矿坑……”
廖尘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被雨声吞没。
他知道，这道裂痕不是天灾，是地脉的哀鸣。
末位牌诅咒的源头，不在柳长歌体内，而在地下。
柳长歌只是容器，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而他廖尘，必须找到那个祭坛。
为了活下去。
不是为了复仇，至少现在不是。
如果找不到源头，末位牌的逆向燃烧就会顺着因果链，烧到他身上。
赵管事能活，是因为他填补了亏空，暂时切断了因果。
但廖尘不同。
他是末位弟子，是规则的弃子。
只有摧毁规则的核心，才能从根源上抹去自己的“末位”标签。
否则，下一次雷雨，下一个倒霉蛋会是他。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雨声，是靴底踩碎枯枝的声音。
三道灵光划破昏暗的雨幕，呈品字形封锁了矿坑入口。
戒律堂的外门执法队。
领头的是一名身穿玄色劲装的执事，腰间挂着刻有“禁”字的铜牌。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廖尘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廖尘。”
执事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奉长老之命，你涉嫌扰乱外门秩序，破坏信物，即刻随我回地牢候审。”
廖尘缓缓松开拳头。
掌心的末位牌碎片滑落，被他迅速塞进鞋底夹层。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李执事。”
廖尘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下，模糊了他的眼神，“柳师兄已经倒台，赵管事正在自证清白。此时抓我，是为了掩盖什么？”
李执事冷笑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上面闪烁着红色的符文。
“证据确凿。你在公示碑前捏碎末位牌，引发灵力暴动，导致外门秩序混乱。这是第一条罪状。”
“第二条，”李执事向前逼近一步，靴尖几乎碰到廖尘的鞋面，“你利用诅咒反噬柳长歌，意图谋害同门。这是重罪。”
“至于第三条……”
李执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长老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外门的污点。末位弟子的命，不值钱。但末位弟子引发的祸端，必须有人偿命。”
廖尘看着那块玉简。
那是通缉令，也是死刑判决。
他没有辩解。
辩解需要时间，而时间不在他这边。
他需要的，是进入矿坑的时间。
“如果我跟你回去呢？”
廖尘问。
“你会死在地牢里。”
李执事毫不犹豫地回答，“或者，更惨一点，被抽去灵根，扔去矿场做苦力，直到累死。”
廖尘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戒律堂长老封锁了后山所有通道，意味着常规路线已断。
但他记得，三十年前，这里曾有一条秘密排水渠，直通矿坑深处。
那条路，只在古籍的残页中提及。
赌一把。
要么生，要么死。
“我不跟你走。”
廖尘突然开口。
话音未落，他猛地跺脚。
脚下的青石板剧烈震动，并非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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