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演武场上，数千名外门弟子挤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音。
头顶乌云如墨，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某种巨兽低沉的咆哮。
廖尘站在人群边缘，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失去温度的末位牌残片。
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躁动的神经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不需要看表，也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就在刚才，柳长歌体内的灵力回路因为玉粉的侵蚀，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那些金色的微粒，此刻正像无数张贪婪的小嘴，啃噬着这位榜首弟子的根基。
“让开。”
一声冷喝穿透了雨前的沉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柳长歌一身白衣胜雪，衣角却沾染了几滴暗红的血迹，被他刻意用灵力遮掩。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管事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账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清点货物，又像是在评估这场闹剧的价值。
“今日是每月供奉结算之日。”
柳长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按照规矩，外门弟子需上缴本月灵石，以此维持宗门运转及自身修炼资源分配。”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金牌。
那是首席弟子的信物，也是权力的象征。
金牌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痛了许多底层弟子的眼睛。
“谁没交，自己站出来。”
柳长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目光落在廖尘身上。
“还是说，有人想耍花样？”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廖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长歌，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那金牌光芒下隐藏的虚弱。
他知道，柳长歌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彻底确立权威的机会，等一笔能填补他功法反噬亏空的灵石。
如果今天拿不到足够的灵石，柳长歌体内的隐患就会彻底爆发。
而那块末位牌的诅咒，就是引爆一切的引信。
“赵管事。”
廖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根据《外门执事条例》第三条，若当月供奉不足额，执事有权扣押未达标弟子的基础丹药配额。”
赵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廖尘会突然提起这条规则。
这条规则是他用来压榨底层弟子的利器，也是他私吞丹药后掩盖亏空的借口。
“廖尘，你什么意思？”
赵管事眯起眼睛，手中的账册捏得咯咯作响。
“我的意思是。”
廖尘向前迈了一步，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坚韧的轮廓。
“柳师兄的血色，不太对劲。”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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