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廖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霉味夹杂着劣质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间位于外门最偏僻角落的石屋，是他在宗门内最后的避难所，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掌控的空间。
袖口中的末位牌碎片正透过黑布，传来一阵阵滚烫的热度。
那热度不像火，倒像是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他断裂的经脉，带来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他没有坐下，而是迅速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逐渐逼近的雨声。
指尖颤抖着解开袖口的系带，那块被血浸染的黑布缓缓展开。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上面残留的灵力回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痂。
这就是柳长歌视若珍宝的东西，也是廖尘活命的筹码。
廖尘深吸一口气，将碎片贴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皮肤接触碎片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心脉逆流而上，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破体而出的燥热。
“逆向燃烧……”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他知道这很危险。末位牌的灵力回路本就残缺，逆向抽取其能量，相当于在走钢丝。稍有不慎，灵力反噬就会烧毁他的丹田。
但他没有选择。
今天必须完成这件事。因为明天一早，赵管事就会开始清查所有弟子的储物袋。这是外门的铁律：每月朔日，执事需核对弟子供奉灵石的来源与数量，任何异常都将直接上报执法堂。
如果碎片被发现，他不仅会失去唯一的翻盘机会，更会被彻底抹杀。
廖尘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暗红色的光芒中。
末位牌虽然碎了，但它曾经承载过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消散。那些关于灵石流向、关于供奉账目的细微波动，就像水底的淤泥，沉淀在碎片的深处。
他开始引导体内仅存的微薄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沉淀的记忆。
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探他的神经。
但廖尘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只有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着。
随着灵力的深入，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柳长歌每次收取灵石时的场景。
画面中的柳长歌，总是站在高台之上，神情傲慢。而他手中的玉盘里，堆满了下品灵石。
但在这些灵石之间，夹杂着几枚色泽黯淡、带着淡淡腥味的灵石。
廖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灵石的颜色不对。正常的下品灵石应该是乳白色或淡青色，而这几枚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褐色，表面还隐隐流动着黑色的纹路。
更重要的是，当柳长歌的手指划过那些灰色灵石时，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那种僵硬不是厌恶，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贪婪后的满足。
廖尘继续深入挖掘。
他发现，这些灰色灵石并非来自常规的矿脉，而是来自宗门后山的一处废弃禁地——“血煞窟”。
那里常年弥漫着血腥气，出产的灵石杂质极多，修炼者若是吸收，极易走火入魔。
但柳长歌却在用它们温养自己的根基。
为什么？
廖尘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柳长歌的功法需要大量纯净灵石，这是全宗门都知道的秘密。如果他敢用这种含有邪气的灵石，一旦根基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除非……他有办法净化这些灵石。
或者，他在利用某种手段，将这些杂质的负面影响转移到别人身上。
廖尘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衣衫，胸口处的末位牌碎片已经变得冰冷，那股躁动的热度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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