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李昂的脚步很轻，踩在腐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掌心的罪纹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皮肉，死死地烫着他的灵根。每走一步，那股灼痛就顺着经脉向上蔓延，像是在提醒他：你逃不掉。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霍执事就能通过那条灵魂锁链，精准地定位他的位置。
“呼……”
李昂压低呼吸，将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全部压缩在丹田最深处。
这是他从杂役处偷学来的敛息法，虽然粗糙，但能让他看起来像个死人。
前山的方向，隐约传来晨钟的余音。
沉闷，悠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青玄宗的心跳。
也是吃人的嘴脸。
李昂绕过断崖，在一处被藤蔓遮蔽的洞口前停下。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老疯子就在这里。
一个被宗门抛弃的废人，也是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疯子。
李昂伸手推开厚重的苔藓，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入口。
他没有犹豫，侧身挤了进去。
洞内昏暗，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浑身裹着破烂的麻衣，头发乱得像草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碎了……都碎了……”
“牌子……我的牌子……”
李昂走到近前，蹲下身。
“老疯子。”
声音很冷，很短。
老人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却在这一刻突然聚焦，死死地盯着李昂。
“谁？”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李昂。”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李昂？那个末位的李昂？”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你也来了？你也想换牌子吗？”
李昂没有回答。
他缓缓卷起左袖，露出了那道蜿蜒在手臂上的黑色罪纹。
那纹路像是一条扭曲的蛇，正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眼珠瞪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罪籍印……”
他哆嗦着嘴唇，脸色惨白如纸。
“霍家的人……又抓了一个……”
李昂抓住老人的肩膀，力道很大，指节泛白。
“怎么解？”
“解不了……”
老人拼命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那是霍执事的‘规矩’……破了规矩，就要受罚……这印记，是活的……”
李昂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丹药，塞进老人手里。
“帮我剥离它。”
老人看着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李昂那张冷漠的脸。
突然，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子，你懂什么？”
“这不是病……这是契约……”
老人猛地抓住李昂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想剥离它，就得切断你和霍执事的联系……但你知不知道，切断联系的代价是什么？”
李昂沉默。
他知道。
代价是他的命。
或者说，是他作为“人”的那部分。
但他不在乎。
比起变成霍执事的傀儡，他宁愿死。
“动手。”
李昂再次吐出两个字。
老人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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