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李昂,脸色比窗外的晨雾还要苍白。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道黑痕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纹路。它像是一条活着的蜈蚣,正沿着掌纹向手腕深处攀爬。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是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烫进肉里,又像是某种寄生在灵根之上的毒虫,正在啃食他的生机。
“洗掉。”
李昂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意。
他转身走向石盆,那里盛满了从寒潭底取出的冰水。水中还漂浮着几株低阶的“清心草”,这是医修张平留下的唯一慰藉,号称能洗涤杂念、舒缓经脉刺痛。
李昂没有犹豫,将整只手掌按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皮肤。
那股冷意顺着毛孔钻入,试图压制住掌心传来的灼热感。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相反,那黑痕在水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被激怒的蛇,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地膨胀起来。黑色的雾气从纹路中渗出,与冰水中的草药精华接触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灵力被吞噬的声音。
李昂咬紧牙关,眉头紧锁。他试图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想要冲刷掉这股侵蚀力。但每当灵力流经手掌,那股吸力便骤然增强。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连接被强行扯断的错觉。
李昂猛地缩回手,甩落水珠。
镜子里的他,眼神阴鸷。
掌心的黑痕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内侧,形成了一道扭曲的荆棘状图腾。而在图腾的中心,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字样。
那不是普通的符文。
那是青玄宗刑罚堂专用的“罪籍印”。
只有那些被剥夺弟子身份、沦为囚徒或奴隶的人,才会被打上这种印记。一旦烙印成型,除非死亡,否则无法消除。它会时刻提醒宿主:你已不属于宗门,你是宗门的负债者,是待宰的羔羊。
霍执事好狠的手腕。
李昂盯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只要毁了木牌,就能切断因果。但他错了。霍执事根本不在乎那块木头。他在乎的是通过焚烧木牌这一仪式,将“末位编号·柒号”的诅咒,直接刻在他的灵魂之上。
木牌碎了。
但诅咒活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李昂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向镜子深处。那双眼睛里,映出的不再是人类的瞳孔。
在那漆黑的眸底,似乎有一张枯瘦的脸,正对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张脸,属于霍执事。
李昂心头一跳。
他迅速收敛心神,不再看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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