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堂的夜,比外门演武场的昼更冷。
没有风。只有石壁缝隙里渗出的阴湿寒气,像无数条冰冷的蛇,贴着李昂的脊背往上爬。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刑罚堂后墙那排废弃的柴垛,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心跳很快,但极有节奏。一下,两下。他在用这种韵律压制体内因恐惧而躁动的灵力。
距离晨钟敲响,还有半个时辰。
这是霍执事最松懈的时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李昂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三十步开外的耻辱柱。在昏暗的灯笼光晕下,那根粗大的黑木柱子显得格外狰狞。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各种罪证,而在最显眼的位置,三块带着倒钩缺口的木片被铁钉贯穿,鲜血早已干涸成黑褐色,像是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其中一块,刻着“末位编号·柒号”。
那是他的命。
只要那块碎片还在柱子上,明天晨钟一响,他就必须接受鞭刑。一旦皮肉受损,根基动摇,明日争夺最后资源的资格也就彻底没了。
他要的不是活命,是翻盘的本钱。
李昂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身法,只是像一只壁虎般,顺着粗糙的石墙无声滑下。鞋底特制的软胶踩在青石板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穿过长廊。绕过两个正在打盹的守夜弟子。
这两个弟子穿着统一的灰袍,腰间挂着制式腰牌,眼神涣散,显然是在熬过这漫长的夜班。他们不知道,死神正从他们脚边掠过。
李昂来到耻辱柱前。
距离拉近,那股陈旧的血腥味和木头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在赌。
赌霍执事虽然狠辣,但绝不会蠢到把最重要的证据随手乱放。
果然。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三块碎片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警报阵法。
极其简陋,却足够致命。只要触动那层看不见的灵力薄膜,整个刑罚堂都会响起示警钟声。
李昂的手指停在半空,距离第一块碎片只有寸许。
他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出阵法的纹路。这是他在过去三天里,通过观察霍执事摆放座位牌时的灵力波动,一点点推算出来的。
左移三分,避开主脉。
下压一寸,切断感应。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左手捏住第二块碎片的边缘,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阵法节点上,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力逆向注入。
滋——
一声极轻的电流声响起。
李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成功了。
他一把抓起那块刻着“柒号”的木片,顺势将其塞入怀中贴身的内袋。与此同时,他将另一块备用碎片摆回原位,制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不到十息。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李昂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
他赢了第一步。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他感觉到,怀中的那块木片,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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