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刑罚堂广场死寂如坟。
李昂被两名执法弟子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石面,能闻到一股陈年血腥混合着铁锈的腥气。手腕上的精钢镣铐勒进肉里,每呼吸一次,锁链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能动。
哪怕只是指尖的微颤,都会引来霍执事那把淬了盐水的皮鞭。
“啪。”
第一鞭落下。
不是打在背上,而是抽在李昂面前的地面上。鞭梢卷起一地碎尘,迷了眼,也迷了心。霍执事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废墟中捡起的、刻着“柒号”字样的木牌残片。
那半块黑木牌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裂痕狰狞,像是一张扭曲的笑脸。
“李昂,你砸碎了它。”霍执事的声音阴柔,带着金属指套敲击桌面的清脆回响,“规矩就是规矩。牌子碎了,人还在。既然没有了编号,那就用另一种方式记住你的罪。”
李昂咬紧牙关,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在等。
等那些碎片。
昨晚那一击,他不仅砸碎了牌子,更将其中一块带有特殊缺口的残片,悄悄踢进了刑具堆的最底层。那是他的后手,是他作为“柒号”存在的唯一证明,也是日后翻盘的线索。
只要拿到那块碎片,他就能向某些暗中观察的人证明:我不是乱棍打死的流浪狗,我是有备而来的猎手。
“搜。”
霍执事淡淡吐出一个字。
四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立刻散开,如同秃鹫扑食般冲向刑具堆和演武场的角落。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冷酷,手指在杂物间翻找,不时捡起几块黑色的木屑,扔进旁边的竹篮里。
李昂的心跳猛地加速。
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大得像擂鼓。他死死盯着地面,余光却极力捕捉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赵师兄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他看着李昂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刚才告密时,霍执事许诺给他外门资源倾斜,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背叛物超所值。
但他不知道,霍执事根本不在乎这点小利。
他只是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
“找到了。”一名执法弟子举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板,上面隐约可见半个“柒”字。
霍执事接过木板,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不错。”他点了点头,“这就是‘柒号’的遗骸。”
李昂瞳孔骤缩。
不对。
这不是他藏的那一块。
他藏的那一块,边缘有一个极细微的倒钩状缺口,那是他用指甲在深夜里一点点抠出来的标记。而这块木板,边缘平整,只有纯粹的碎裂纹路。
难道……被人抢先了一步?
不,不可能。那个位置是死角,除非有人一直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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