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演武场的雾气比昨日更重。
陈安站在擂台边缘，左眼的剧痛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眼眶里搅动。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是记忆。
是上古妖族临死前的咆哮，正顺着那枚嵌入掌心的木牌碎片，一点点挤进他的神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处，‘末位编号·柒拾玖’的印记不再是暗红色。
它变成了漆黑。
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块腐烂的木头纹理，深深嵌在皮肉之下，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枚木牌还只是记录排名的工具。
现在，它是诅咒，也是武器。
“陈安。”
赵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手指上的玉扳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像是在倒计时。
“你的对阵名单已定。”
赵执事并没有看陈安，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精英弟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目。
“明日初考，你处于‘车轮战’序列的最末端。”
“对手：林冲、孙烈、王虎。”
“三人均为内门天才，擅长精神干扰与肉体压制。”
“若你能撑过三轮，方可进入下一轮选拔。”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漠旁观。
车轮战。
这是宗门考核中最残酷的规则之一。
一人连战三人，且中间没有休息间隔。
对于普通弟子来说，这是自杀。
对于陈安这样刚刚被剥夺资源、灵力枯竭的人来说，更是死局。
陈安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赵执事的意图。
不是为了考验他的实力。
是为了摧毁他的理智。
那三个对手，都修习过针对神魂的功法。
加上他体内正在苏醒的妖族记忆，一旦战斗开始，那些混乱的记忆就会趁机侵蚀他的意识。
他会疯。
或者死。
“怎么？不满意？”
赵执事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规则如此，公平至上。你若不服，大可现在退出。”
“退出，即刻逐出宗门，剥夺一切资源。”
陈安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的低语声越来越响。
*杀了他们……*
*撕碎他们……*
*让鲜血染红这片土地……*
那是木牌碎片的意志。
它在渴望力量，渴望毁灭。
陈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我接受。”
他简短地说道。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赵执事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愤怒、恐惧、哀求，唯独没想过这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冷漠。
“很好。”
“那么，请去准备吧。”
陈安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变得粘稠，仿佛流淌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泥沼。
但他不能停。
既然注定要死，那就必须死得有价值。
或者，活得更有价值。
他需要时间。
需要混乱。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