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天光如灰铅般沉重,压在青云宗外门的脊梁上。
林七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演武场中央那枚碎裂的铜牌,一步步走向广场边缘。
每走一步,鞋底与青石摩擦的声音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
痛。
深入骨髓的冷。
那粒融入皮肤的黑色尘埃,此刻正顺着他的血脉逆流而上。
它不像是在流动,更像是在啃噬。
张长老那句“打入凡俗界”的宣判,还在耳边回荡。
圆滑、官腔,带着一种即将掩盖丑闻的急切。
祁渊站在最高处,白衣胜雪,连衣角都没有沾染半分尘土。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简,神情淡漠。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聊的过家家。
但林七看见了。
在祁渊转身的那一刻,那双冷漠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那是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林七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黑尘微微发热,仿佛在嘲笑这所谓的秩序。
他受够了。
受够了做垫脚石,受够了被当作蝼蚁踩在脚下。
今天,是定星大典。
若是不能在晨钟前完成这一举动,他将永远失去反抗的资格。
而现在,他失去了身份。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成为“叛徒”,才能跳出这个既定的棋盘。
林七拐进了通往后山的一条僻静小径。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风声呼啸。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
呼吸放缓,直至停滞。
他在感知。
感知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灵力涟漪。
就在几个时辰前,祁渊曾在这里停留片刻。
虽然首席弟子从未在此显露真身,但他擦拭玉简时,指尖溢出的那一缕灵力残留,却像是一条若隐若现的血线,蜿蜒入地。
那条路,通向禁地。
天牢。
林七睁开眼。
瞳孔中倒映出一片死寂的黑白灰。
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轮廓与光影。
这是代价。
为了掩盖气息,他强行逆转了体内刚觉醒的感知之力。
五感正在剥离。
听觉变得遥远,视觉变得单调。
但他必须走下去。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
但在林七的感知中,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震颤。
那是“听风阵”的核心节点。
祁渊设下的这道阵法,能捕捉最细微的心跳变化。
只要心跳超过每分钟六十次,阵法便会触发,将他瞬间绞杀。
林七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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