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天色是那种死灰般的青蓝,像是一块陈年的裹尸布,紧紧裹住了青云宗的外门演武场。
林七跪在石阶的最底层。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鼻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铁锈和潮湿苔藓的味道。那是血干涸后的气息,也是屈辱发酵后的味道。
在他掌心,那枚曾经代表耻辱的末位铜牌,已经彻底化为齑粉。
不是碎裂,是消散。
那些细碎的铜屑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渗入石缝,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仿佛被这古老的台阶吞噬。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捏碎了它。
鲜血溅上了最高处的石阶,染红了祁渊雪白的靴尖。
那一刻,整个外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嘲讽。
只有恐惧。
一种对未知规则的恐惧。
林七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石阶,落在了主殿外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祁渊。
这位内门首席,今日依旧身穿一尘不染的雪白道袍,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神情淡漠如冰,仿佛脚下的一切混乱与他无关。
但林七看见了。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等待它露出致命的破绽。
“起来。”
一个圆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张长老踱步而来,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他是执法堂的执事,此刻脸上挂着标准的官腔笑容,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七,你可知罪?”
张长老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林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而不是一个刚刚犯下大逆之罪的废人。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张长老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你毁了定星大典的信物,惊扰了首席的清修。按宗门律法,当斩立决。”
林七抬起眼皮,看了张长老一眼。
那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弟子知罪。”
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张长老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愤怒、绝望,或者是疯狂的辩解。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这让张长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收起了折扇,目光转向高台上的祁渊,拱手行礼:“首席大人,此子已服软,是否……”
祁渊没有回答。
他依然站在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的边缘。
那玉简通体透明,里面封存着一缕金色的气流。那是祁家世代相传的秘宝,也是他维持“完美无瑕”首席形象的底气。
“让他过来。”
祁渊终于开口了。
声音优雅,疏离,听不出任何喜怒。
张长老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首席要亲自审问?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只要首席亲口定罪,此事便成了板上钉钉的铁案。哪怕有人想保林七,也找不到理由。
毕竟,这是首席的意志。
“还不快去?”
张长老转头呵斥林七。
林七顺从地低下头,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他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仿佛腿上绑着千斤巨石。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退避,目光中充满了怜悯、鄙夷,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他们看着这个曾经的末位者,如今已是丧家之犬。
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影卫雷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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