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眼转动了。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密道里被无限放大。
沈青悬在半空。
失重感拉扯着他的内脏。
他看清了那只眼睛。
不是生物的眼。
是机械。
黄铜铸造的眼眶，深不见底。
瞳孔由数百个细密的齿轮咬合而成。
此刻，那些齿轮正逆向旋转。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骨头。
沈青没有尖叫。
也没有恐惧。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铜牌。
指节发白。
铜牌上的锈迹蹭破了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在下坠的风中，变成红色的雾。
这枚铜牌。
第一章，它紧握在他手中，带着体温。
第二章，它飞出并嵌入石门，留下凹痕。
第三章，他被强行拔出，带出缺口。
第四章，他被扔进长老堂，作为呈堂证供，无人问津。
第五章，它被熔化成铁水，浇铸成新的印记，那是崔无咎权力的底座。
第六章，它冷却凝固，成为新规则的基石，冰冷、坚硬、不可动摇。
现在。
第七章。
它回到了他手里。
虽然只剩半块。
但耻辱还在。
愤怒还在。
「站住。」
赵执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尖细，颤抖，带着讨好的颤音。
「沈青！下面是禁地！你会死！」
沈青没回头。
他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眼睛。
齿轮的缝隙里，透出幽绿的光。
那不是光。
是魂。
初代祖师留下的“问心阵”。
它不杀人。
它吃人。
它读取你脑海中最深的恐惧与愧疚。
沈青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井底的白骨。
闪过崔长风那张绝望的脸。
闪过自己那个末位的编号。
001。
倒数第一。
羞辱像针一样扎进神经。
「我要砸碎你的规矩。」
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身体猛然加速。
砰！
背部重重撞击在青铜眼的边缘。
剧痛炸开。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没有停。
他伸出手。
不是去抓什么支撑物。
而是将那半块铜牌，狠狠塞进了齿轮的缝隙。
咔嚓。
铜牌卡住了。
齿轮停了一瞬。
随即，疯狂反噬。
金属挤压血肉的声音。
沉闷，湿腻。
沈青的右手掌骨碎裂。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黄铜。
铜牌里的血咒被激活了。
前任末位弟子自杀前的怨念，顺着血液流入机关。
青铜眼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哭泣。
又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苏醒。
「啊——！」
赵执事的惨叫声从上方传来。
伴随着灵力暴走的轰鸣。
密道开始崩塌。
石块如雨点般落下。
沈青趁机翻滚。
躲过了一块巨石。
肩膀擦过粗糙的石壁，皮开肉绽。
他踉跄着站稳。
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废了。
彻底废了。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丝血腥气。
他做到了。
切断了追兵的路。
也切断了自己的退路。
前方是一条新的通道。
黑暗，深邃。
身后是崩塌的密道和疯狂的青铜眼。
沈青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掌几乎烂掉。
铜牌嵌在掌心里，再也拔不出来。
它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也是他永远的枷锁。
「值得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鬼站在通道的阴影里。
手里拿着一根烟杆，火星明灭。
他没有咳嗽。
只是冷冷地看着沈青。
「为了半块破铜烂铁，断手，还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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