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潮湿和铁锈味。
沈青跪在石阶下。
他的双手被灵力锁链死死勒住，手腕处的皮肉已经翻卷，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入石板的裂缝中。
四名护卫像四座铁塔般站在他身后，灵力锁链的另一端扣在他们的掌心。
只要他们收紧手指，沈青的四肢就会瞬间断裂。
但没有人动。
因为沈青的右手，正死死抠着嵌在石阶里的那块铜牌。
那块刻着“999”的末位铜牌。
它像一颗钉子，钉死了沈青的尊严，也钉住了这场选拔仪式的虚伪。
「放开我。」
沈青的声音很轻。
没有乞求，没有愤怒。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执事站在台阶上方，脸色苍白如纸。
他手里的折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沈青！你疯了！」
赵执事尖细的嗓音破了音，带着哭腔：「这是宗门重地！私闯禁制、损毁公物，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你若现在松手，我还可保你不死！」
沈青没看他。
他的眼睛盯着铜牌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昨天他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也是他用血一点点喂出来的。
他知道这块铜牌里藏着什么。
前任末位弟子自杀前，将一缕残魂封进了铜牌的夹层。
那是一股怨气。
一股足以腐蚀规则根基的怨气。
崔无咎站在高处，白衣胜雪。
他没有看赵执事，也没有看围观的弟子。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的手上。
那双握着铜牌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崔无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种淡漠，像是泥塑木雕。
「让他拔出来。」
崔无咎淡淡地说道。
声音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赵执事愣住了。
「首……首席？」
「规则就是规则。」
崔无咎抬起手，轻轻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若他真有本事拔出此牌，说明他仍有资格留在外门。若拔不出，便任由锁链绞碎他的骨头。」
这是一步险棋。
也是一步死棋。
崔无咎赌沈青拔不出来。
因为铜牌下方，压着一块镇运石碎片。
那是用高阶妖兽的血混合朱砂炼制的，专门用来镇压底层弟子的躁动。
只要铜牌还嵌在那里，沈青就永远别想翻身。
但崔无咎忽略了一件事。
沈青不是来争资格的。
他是来砸碎规则的。
沈青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胸腔里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
他不再用力向上提。
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他捏住了铜牌边缘那一圈凸起的锈迹。
那是前任弟子留下的牙印。
也是诅咒的源头。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暴雨将至的死寂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赵执事瞳孔骤缩。
他看见沈青的拇指指甲崩裂，鲜血溢出，染红了铜牌的背面。
但铜牌，纹丝不动。
不。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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