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混合着演武场青石板上经年累月的汗臭与铁锈气。
沈青站在石阶之下。
他的右手空荡荡地垂在身侧，断指处的伤口还在渗血，黑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灰白的石面上砸出一个个微小的坑洞。
痛觉已经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那块刻着“第九百九十九”的铜牌，此刻正嵌在结界缺口处，像一颗腐烂的牙齿，突兀地卡在宗门荣耀的咽喉上。
黑色雾气从缺口溢出，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这是前任末位弟子死前留下的诅咒。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崔无咎依旧站在那儿。
白衣胜雪，一尘不染。
他手里那根竹帚已经折断，剩下的半截棍身被他随意地夹在指间，像是在把玩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沈青感到恶心。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试图撼动大树。
「沈青。」
崔无咎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你已断指。赌约已输。按规矩，逐出青云宗。」
赵执事立刻接话，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没错！沈青，你违反了登云榜铁律。来人，把他拖下去！」
两名身穿玄甲的护卫上前一步，灵力波动在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气墙。
他们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等待一个“合法”的清理程序。
这就是规则。
哪怕你是错的，也要走完流程，才能把你踩碎。
沈青没有看赵执事。
他的眼睛盯着崔无咎脚下的石阶。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是百年前某次大比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道石阶，见证了无数天才的崛起，和无数废物的陨落。
他抬起左手。
手指扣住那块嵌入结界的铜牌。
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染红了铜牌表面的锈迹。
铜牌上的数字“999”在血水中显得格外猩红。
「我要砸下去。」
沈青说。
只有四个字。
干涩，冰冷，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赵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砸？往哪砸？你已经输了！你想干什么？自杀吗？」
沈青没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三年的浊气随着呼吸排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挑衅。
这是献祭。
用这块沾满耻辱和死亡的铜牌，去撞击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坛。
如果神坛碎了，那么坐在上面的东西，也就脏了。
崔无咎的眼神微微变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青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极快的慌乱。
很快，那丝慌乱被更多的冷漠覆盖。
「随你。」
崔无咎淡淡说道。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给沈青让出了空间。
仿佛在说：*让你闹。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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