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声音像生锈的铁钉，硬生生凿进耳膜。
岑七跪在杂役院柴房后院的青石板上。
雨水混着阿蛮的血，顺着石缝蜿蜒。
他的喉咙里还残留着那颗“长生阁”药丸的苦涩。
苦味顺着食道蔓延，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
他伸出右手，掌心紧紧攥着那块吞入腹中的铜牌碎片。
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那是“末位编号·柒号”耻辱牌的残骸。
第一章它完整且沾血；第二章被塞入陆九口中；第三章被踩碎成两半；第四章其中一半被岑七吞下。
此刻，这半块碎片正贴着他的胃壁，冰冷，坚硬。
而另外那一半，早在昨日混入全院弟子的脚底尘埃中，彻底消失于形，融入了那套虚伪的秩序。
现在，它回到了岑七手里——以另一种形式。
“净尘符，起。”
张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圆滑，官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张黄纸符箓凭空飘落。
火光一闪，白烟升腾。
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那些属于阿蛮的痕迹，正在被强行抹去。
这是外门的规矩：死者为大，但活着的规矩更大。
血迹必须清理，尸体必须火化，记忆必须封存。
除了那个想要活着走出的末位弟子。
岑七抬起头。
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左手按在了阿蛮逐渐冰冷的额头上。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不是普通的冷。
是怨。
是极致的痛苦与不甘凝结成的冰渣。
阿蛮体内的迷魂药毒性发作了。
她的灵魂残片在死后并未消散，而是被困在这具躯壳里，反复经历死亡那一刻的剧痛。
这种痛苦，足以撕碎任何凡人的神识。
岑七闭上眼。
他主动引导那股怨气，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嘶啦。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
他受损的经脉开始崩断。
每一寸断裂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
但他没有停。
他在寻找画面。
阿蛮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那股怨气越来越浓。
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不是雨声。
是脚步声。
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还有……笑声。
慵懒的，带着戏谑的笑声。
“阿蛮，你跑不掉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
娇柔，甜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岑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野中浮现出一座精致的阁楼。
朱红色的柱子，金色的匾额。
上面写着三个字：长生阁。
陆家祖传的产业。
为什么阿蛮会在那里？
为什么她手里会有长生阁的药丸？
画面快速闪回。
一只纤细的手，递出一颗丹药。
丹药包装纸上，印着金色的凤凰徽记。
那只手的主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裙衫。
脸上戴着半截银质面具。
只露出下半张脸。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吃了它，你就永远闭嘴了。”
那只手轻轻拍了拍阿蛮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下一秒。
利刃入肉的声音。
噗嗤。
鲜血喷溅在脸上。
温热，粘稠。
阿蛮倒下了。
她看向远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绝望。
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
在这个宗门里，命比草贱。
除非……有人愿意为了她，打破规矩。
岑七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想看清那张脸。
想看清那个戴面具的人是谁。
但画面突然扭曲。
周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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